沈知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烫得厉害。她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深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惊讶、心疼、愧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期待很小,小得像是在黑暗中点了一根蜡烛,怕被风吹灭,怕被人看见。
"知微。"他轻声说,声音颤抖着,"你刚才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她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你说了。"
"你听错了。"
"我没有。"他固执地说,"你说你不要更好的,你就要那个不要你的。"
她转回来瞪他,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在脸上,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她想反驳,想说是口误,想说我恨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但他蹲在那里,仰头看着她的样子,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的惊喜。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敛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知微,我欠你三年。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还。你不用原谅我,也不用接受我,只需要让我在你身边——做你的合作伙伴,做你的朋友,做任何你需要的角色。"
她没说话。
"如果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我就陪一辈子。"他继续说,"如果你哪天遇到了更好的人,我就默默离开。但如果——"
他顿了顿,眼神更深了:"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可能愿意给我机会,我会用全部的生命去珍惜。"
沈知微看着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说"你别做梦了",想说"我不需要你",想说"三年前的账还没算完"。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协议呢?"
"什么?"
"那份协议,你说要给我的股权。"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去拿桌上的文件夹。他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桌腿,闷响一声,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接过来,翻到第二页,看着那行手写的字。
"本人林深,自愿将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沈知微,作为三年前不告而别的补偿。"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句话。
林深凑过来看,然后愣住了。
她写的是:"本人沈知微,暂不接收。建议改为:终身免酬顾问,随叫随到。"
他抬起头看她,眼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惊喜。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把笔放下,站起来,拎起包。
"意思是你还欠着。"她看着他,眼眶还有点红,但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三年不够,再观察观察。"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知微!"他在身后叫她。
她没回头,但脚步停了一下。
"明天我可以去公司吗?"
她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穿过庭院的时候,石榴树在夜色里摇曳着,花瓣落了一地。她踩着那些花瓣走到门口,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些。
夜风扑面而来,凉凉的,带着夏天独有的气息。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让心跳恢复正常。
然后她拿出手机。
周晓晓的微信三分钟前发来的:"怎么样?他说了什么?"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说了。"
"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再观察观察。"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发来一串惊叹号和一串问号,最后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周晓晓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沈知微你是不是疯了?!那种男人你还要观察?!直接拿下啊!!!"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拿下?
哪有那么容易。
三年呢。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包间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暖暖的。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可能愿意给我机会,我会用全部的生命去珍惜。"
把手机收起来,她往停车场走。
走了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但她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