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亲眼看见了……”安恒愁容满面。
“分明是他小心眼,总以为谁都像他一样爱告状,说白了还是他太蠢了,宫里哪有秘密呢?做得出来就要承受这些骂名,总不能好处和名声全让他一个人得了吧!”施霖将安恒拉回屋子里,又安慰他道:“反正他早就看不惯你,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你也不可能得到他得信任了,小恒子你问心无愧,别为这种人耗费心思了。”
施霖说的道理安恒也明白,只是被人误会的感觉不好受,就像心里长了根刺一样,非常膈应人。何怀远调去了离赵公公更近的直房,后来当差也总遇不上他,这件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了他们二人之间一个没法解决的矛盾。
后来听闻何怀远真的成了赵公公身边的跟班,日子过得挺舒服的,施霖对他更加鄙夷了,但何怀远早就不是他们能碰上的人了,施霖也只能收起不服气,就当自己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施霖的恨来的快去得也快,说到底他们都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做事难免不够周全,再讨厌谁也不会放在心上太久,何怀远搬走之后,他反而不再说何怀远的坏话了。
人各有志,大家都一样是在宫中打拼的人,谁又比谁高贵呢?
在正式从内书堂毕业之前,安恒他们还是干着小太监的苦差事。
这日他刚好在御书房外候着,如今天佑帝病重,早朝的次数减少了,折子经过司礼监,又送到天佑帝床前,原来是前两日北境传来捷报,轩辕国频繁侵扰大盛边境,侯晋将军已经亲自带兵平定了叛乱。
天佑帝得知了这个好消息之后身体都好转了许多,终于有力气上朝,而且还召集了朝中几位重臣到御书房,商议过其他政务之后,竟然提起了立储的事情。
“如今嘉亲王年满三十,品行端正、吏治勤勉,在朝中群臣中威望颇高,侯万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侯万是前朝老臣了,他的女儿侯慧荣是二皇子嘉亲王的王妃,儿子侯晋正是此次平定北境之乱的功臣,因此这次立储之事天佑帝特地点了他的名字。
“臣以为,江山社稷乃立国之根本,皇上圣明、思虑周详,立储事关重大,臣不敢有异议。”侯万跪地回道。
侯万本就隶属于二皇子党派,前几年甚至直接把女儿嫁入王府,而二皇子谢均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早就看出北境将来必有叛乱,主动与功勋武将世家侯家交好,这一场联姻对双方来说都是赢家。
“众卿还有何意见?”
天佑帝在立储事宜上一向敏感,朝堂中文武百官党争不断,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不敢拉帮结派,文臣大多不满储君的人选,但众人都心知肚明,天佑帝偏倚武将,其他几个皇子不是病弱就是太过年幼,实在无法择出能与二皇子竞争的人选来,因此文臣们虽然忌惮侯家的势力,手里却无子可下。
天佑帝的态度很明显了,他只象征性地询问了侯万,没有再征求其他朝臣的意见,他们要是此时顶撞无疑是找死了。
天佑帝扫视众人,堂下果然无人反对。
“若无异议,便拟定诏令,择日举办册封仪式吧。”天佑帝一声令下拍板了。
“是。”群臣应道。
二皇子册封太子这件事还没传到前朝,就先在内宦中传开了,这件事当然不是安恒说出去的。
“听闻皇上立储了,当真是嘉亲王?”王秉林一见到安恒就问。
“你怎么知道了?”安恒有些吃惊,他才刚从御书房回来,消息竟然就已经传到他们这里来了。
“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王秉林指了指门外聚在一起的一群小太监。
施霖却毫不意外:“还能有谁啊,只能是二皇子了啊。不过皇上真是身子不好了,不然不会这么急着立太子。”
王秉林赶紧制止他:“这话可不能乱说。”
施霖看了看周围,关上了窗户,才小声跟他们说:“我前几日在乾清宫值夜,皇上又咳又喘,那动静大的,把赵公公吓坏了。”
“这么严重?”安恒惊讶。
施霖点头:“是啊,皇上还不让声张,也不知道到底病到什么程度了。”
“那要是皇上......去了,咱们怎么办?”安恒突然有些不安。
“什么怎么办,咱们就还是做咱们的事儿呗,上头换了人不也得要人伺候?”施霖倒是很乐观。
天佑帝立二皇子谢均为太子的圣旨颁布了之后,礼部很快敲定了册封的日子,册封大典当天文武百官向二皇子谢均行朝贺之礼,谢均正式入主东宫,协助天佑帝处理朝中各项事务。
边境叛乱平定下来了,如今大部分奏折也都交由太子批复,许是有了休息的时间、心中不操劳的缘故,天佑帝的身体好转了许多,咳喘的毛病也没再复发。
内书堂的小太监们也终于迎来了第一批入宫任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