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打坐,除魔卫道,几百年如一日。
菅人寿要是有他一半专注,也不至于输那么多次。
但他看着那个小面人。
阳光落在它脸上,安安静静地躺在菅人寿掌心里。
不得不说,虽然长相普通,但是做成面人,小小的,也很可爱。
菅人寿把面人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
“走吧,该回去了。”他把面人收进袖子里,站起来。
冷千山跟着他站起来往回走。
糖葫芦的糖衣已经开始化了,黏糊糊地粘在竹签上,他只吃了一个。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像针扎一样的目光。
有人在看他。
那目光落在他后背上,落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落在他每一步落脚的地方。
他控制着视线,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街角站着一个人,穿着普通的灰色衣裳,低着头,很不起眼。
但冷千山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修士。而且是天衡宗弟子,那功法的气息他很熟悉。
冷千山心里一沉。
那白眼狼的人。
菅人寿没有回头。
他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继续往前走。
但冷千山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紧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某种信号。
他们走出了镇子,沿着青石小路往山上走。
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但冷千山知道,那个人还在看。
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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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那个人,是天衡宗的暗探。他在这座镇子已经蹲了三天了。
上面说魔尊偶尔会在这一带出没,让他盯着。
他以为要等很久,结果没几天就等到了。
魔尊带着那个白月光替身,从山上下来,在镇子里逛了半天。
那个傀儡的脸很陌生,普通、不起眼。
但给人的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像是,那位。
他以前在宗门大会的时候远远地看过仙尊一眼。
那一次仙尊坐在高台上,离他有几十丈远,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今天他跟了一路,越看越觉得像。
暗探的心快速跳了起来。
他在街角站了很久,看着魔尊和那个傀儡走远。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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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宗。大殿。
沈清辞坐在那把从冷千山手里接过来的椅子上,听着暗探的回报。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叩着。
“你确定?”
暗探跪在地上,头不敢抬:“弟子不敢十成确定,但那傀儡的步伐、姿态、身形......”
“够了。”沈清辞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暗探听出了暗中的冷意,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
“继续盯。”他说,“不要打草惊蛇。”
暗探退下后,大殿又空了。沈清辞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和云。
“师父,”他低声说,“你真的还活着?”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那你就别怪徒弟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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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里,菅人寿和冷千山已经走远了。
青石小路在山间蜿蜒,两旁是密密的山林。
菅人寿走得很慢,冷千山跟在他身后。
走到一处拐角时,菅人寿忽然停下来。
“那个兔崽子还真是贼心不死啊。”菅人寿说,没有回头,“比我想的要来得快。”
冷千山看着他。
看着他被树叶筛碎的阳光照着的侧脸,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那一点冷光,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菅人寿转身继续走。“认出来了,也别想带走。”
冷千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衣摆在风里飘动。
他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只伸了一点儿。
指尖在空气里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手。
或许是想感谢菅人寿制造的这个傀儡吧,不然他也不能凭着一些神魂苟活在这世间。
菅人寿没有看见。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和来时一样慢。
冷千山跟在后面,举着那串已经快化了的糖葫芦。
糖水滴下来,落在石阶上,一小滴,一小滴,像足迹一样。
“扔了吧,下次不买了。”菅人寿的声音传来。
冷千山闻言,随手把糖葫芦扔在了路边。
他早想扔了,但是他不敢表现自己的喜好,怕被发现,现在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
扔完后,傀儡快走两步跟上菅人寿。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像两个并肩走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