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清瘴丹,进入苗疆须得穿过一片迷瘴,若不提前服下清瘴丹,用不了多久便会中毒,陷入幻觉之中,永远留在那片迷瘴里。”阿娜依解释道。
柳惊阙听了暗自心惊。难怪这五毒教可以安然避世,就这片迷瘴,若不提前知晓,服下解药,只怕多少人来都会有进无出。
阿娜依又交代道:“一会儿紧跟着我,迷瘴里视线不佳,若距离远了很容易跟丢。我可不保证很快就能找到你。”
柳惊阙乖巧点了点头。
“谁在那?!”
自从靠近苗疆一带,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们。只是每次探查又并无发现。
阿娜依微眯着眼,说道:“无事,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说着带着柳惊阙开始往密林深处走。
柳惊阙跟在身后,只觉迷雾开始慢慢浓了起来。高大的树木渐渐隐匿在迷雾之中,时而传来奇怪的虫鸣,也不知是什么虫子能发出这种声音。
旁边半人高的草时不时就会划过他的手,也不知是否有毒。幸好方才吃过清瘴丹,他也放下心来,不去理会那些细小伤口。
只是他从未置身这样的环境,柳惊阙感觉呼吸都有些阻塞起来,内心不免有些慌乱,又怕自己不小心跟丢了。
柳惊阙纠结许久,才开口道:“姐姐,我可以牵着你的衣角吗……”
那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些许羞赧。
阿娜依身形顿了一下,若不是她一直留意身后的动静,怕是要听不到他的声音。
“可以。”
柳惊阙闻言,迅速扯过她一片衣角,顿时觉得安心不少——至少不用担心把自己弄丢了。
其实他也不想这么丢人的。
可是……
就……
不知走了多久,迷瘴终于渐渐散开,柳惊阙只觉呼吸都畅快了,有一种拨云见日之感。
等穿过一片竹林,迷瘴彻底散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参天大树,足有十丈高,根系盘曲纷繁,从树枝上垂落而下,树干更是粗大,非5个稚童拉手不可环抱。上面绘制着蛇、蝎等物,应该是5种五毒教图腾。垂落的根系上、树枝上,都系着红色的布条,隐约能看到上面有字。红色的布条让大树都添了一丝庄严神圣之感。
柳惊阙连连惊叹,问道:“姐姐,这是什么树?”
“此树是苗疆最大的树,也是我五圣教神树。”阿娜依说罢,朝着圣树双手合十,躬身百礼。
正此时,只听前方一阵脚步声传来。
柳惊阙抬首望去,两个身着苗族服饰的少年从前方林子里走出。
“阿娜依大人!”那人行礼道,“您终于回来了,教中都挂念着您呢。”
语气听着恭敬,但柳惊阙总感觉有阴阳怪气之感。
“嗯。”阿娜依皱了皱眉,“你是何人?原本守在入口的人呢?”
“小人塔尤,是风蜈院的,奉风蜈使大人的命令在此巡查。”那人答道。
阿娜依轻哼了一下,道:“祁峰倒是越发会为教主分忧了。”
“大人说笑了,祁峰大人一心都是为圣教考虑的。”塔尤说道。
“最好如此。”阿娜依没什么表情。
塔尤又道:“只是您身后的是外族人吧?”
阿娜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冰冷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他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置喙!”
说罢手一挥,塔尤开始眼神迷离起来,随即脸色变幻不定,仿佛陷入幻境一般。
只见塔尤露出一阵痴笑,嘴里说着:“阿娜依,你终于要嫁给我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随即他手舞足蹈起来。
阿娜依瞬时面色冰寒,举起笛子吹了一声,阿碧便游过去取了他的性命!
塔尤旁边的少年面色苍白,连忙跪下来求饶:“阿娜依大人,饶命啊!”
“看来祁峰还是不怎么会教下属,一个小小的香主,也敢冒犯于我,我今日就替他清理了一个吧。”阿娜依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语气。
“今天看在你们风蜈使的面子上,饶过你,若是他还管教不好,我也不介意继续代劳哦。”
阿娜依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但跪着的人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是,是。”说着便带着塔尤的尸体迅速离开。
阿娜依这才对着柳惊阙道:“走吧。”
柳惊阙连忙跟上。
进入苗疆不过半晌,他发现阿娜依的气势已然和在外大不相同。
她变得更神秘难测,更无常起来。
“姐姐,刚才那两人是谁啊?”柳惊阙好奇道。
阿娜依脚步未停,答道:“祁峰的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倒是越来越放肆了。”
柳惊阙若有所思。
原本只知道姐姐在教内地位不低,如今看来,比他想象中的高啊!
不过,一个小小的香主都敢对姐姐不敬,看来矛盾已经白热化了。
两人又沿着小道走了一刻来钟,视线开阔起来。只见眼前阡陌交通,远处炊烟升起,俨然是一幅田园风光图。
不时有苗民或背着竹篓,或赶着家禽路过,都恭敬的用苗语和阿娜依打折招呼,又纷纷好奇的多看了一眼柳惊阙。
阿娜依皆笑着回应,没有了刚才与祁峰下属对上是的凛然气势。
又走了一阵,终于见到一座极具苗族特色的精致院落。有人跑出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紫色衣裙,带着精致的苗银装饰,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小女孩奔跑着扑到阿娜依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