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柳惊阙问她。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今晚月光不是很亮,乌云遮住了大半。柳惊阙看不清她的表情。
阿娜依沉默了许久,才答道:“想知道真相,你须得去苗疆。”
“为何?”
他心底升起疑惑,什么理由非要去了苗疆才能说?
仔细回想起来,以姐姐的性子,根本不会在意陌生人的生死,为何当初会救他呢?真的是看他养眼顺手而为吗?
“此事牵扯到我族教主的隐秘往事,自然不能轻易对外言明。”
“若你真想知道,就得跟我回去。只一点,哪怕你知道了,也不能外传,你可知晓?”
阿娜依道说。
原来如此。柳惊阙松了一口气。
所以不是她不想告诉他,而是涉及教主隐秘不便说。
“好,姐姐,我跟你一起去苗疆。”柳惊阙道。
他想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他无法释怀前一天还好好的一个人,还在和他们喝酒闲谈,第二天就死于非命了。
这与他一向坚持的正义相悖。
当初他离家便是为了行侠仗义,名扬天下。
可今天却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去,如果不揭开真相,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这将会成为他心里的一个刺。
阿娜依便道:“既如此,那就继续赶路吧。”
好在两人内力都不弱,哪怕今晚没有月光,夜里视物也不是问题。
二人急速奔袭了一个时辰,才停下来。
柳惊阙生起了火,二人吃过干粮,柳惊阙照常练了会刀,才又坐到火堆旁。
他一边往里添柴,拨动着火堆,一边斟酌着说道;
“姐姐,其实今晚那个镖师,你不必杀的。”
是的,姐姐杀人的样子令他胆寒。而且他真的觉得对方并非恶人,只是脾气较冲,罪不至死的。
虽然当时他听完那句话甚是不爽,且暗器飞出时他也心惊了一瞬,可他没想过会因此就要了对方的命。
阿娜依靠着树坐着,听到她这句话,轻笑了一下。
“少年郎,姐姐今天好心教你一个道理。”
阿娜依说道:“道理是掌握在你的武力范围之内的。”
她说的漫不经心,话语的内容却没有那么温和。
“当你试图让别人好好说话的时候,最快的方法,永远是展示你的手段。否则别人就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柳惊阙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他干脆低下头继续拨弄火堆,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灭。
许久,他才闷闷的说道:“姐姐说的,我记下了。”
原来他所认为的了解确实是太浅薄可笑。
也许是因为相识之初都在赶路,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意外,两人相处尚且愉快。
这两天的事情让柳惊阙见识了阿娜依的深沉和手段。
今晚的这番话,再次让他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发远了。
而自己的所说所想,可能在她眼里,不过如稚童一般。
柳惊阙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
阿娜依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周身的情绪有些许凝滞。
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说道:“睡吧,明日还得赶路。”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起身赶路。
接下来的几日,行程比之前紧了许多。阿娜依几乎不停歇,只有在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歇半个时辰,夜晚还要趁着夜色赶路一个时辰。
柳惊阙才知道原来之前姐姐确实是很关照他。因此他也不喊累,只闷头跟着。
他知道姐姐是着急回去处理教中麻烦。
虽然她一直没有说,但也能猜得出她们的麻烦不小。
幸而这几日没有下雨,行程并没有耽搁,二人日夜兼程,奔袭十日,终于进了苗疆地界。
气候渐渐变得黏腻起来。与河朔一带不同,越靠近苗疆,柳惊阙越觉得自己仿佛被泡在水里。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仿佛贴在身上。
他都能看到自己衣服上结出的盐霜——那是汗渍干涸留下的痕迹。
山越来越深,树似乎也比往日他看到的更高大、叶子更宽,就连那林间的树藤与别处不同,枝条粗大,攀着树蜿蜒向上,让人莫名的感觉到危险。
时不时能看到虫蛇从旁边爬过。许是阿娜依身上有驱除这些毒虫的手段,没有毒虫会往他们身边来。
阿娜依递给柳惊阙一个药丸,示意他吃下。
柳惊阙接过看了一眼,问道:“姐姐,这是什么?”
说罢便往嘴里扔。
阿娜依勾了嘴角,笑着说:“不知道是什么,你就敢吃?”
“姐姐你想害我还不是易如反掌吗,还需给我下毒吗?”柳惊阙挠了挠头。
这憨憨的样子莫名取悦到了阿娜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