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师看了一眼，点点头：“对了，坐下吧。下次别睡了，这么简单的题，不听也会，别浪费时间。”

巫轩没吭声，走回座位，又趴了下去。

郑刚在下面小声惊叹：“轩哥可以啊，睡半天还会。”

“这点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事。”张谦何淡淡道。

行关坐在前面，笔尖顿了半秒，心里轻轻讶异了一下。胡老师刚强调过摩擦力是易错点，巫轩睡了整节课，居然一眼就抓准了，倒是有点本事。他没回头，继续低头补着笔记。

上午的课结束，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立马往外涌。行关把课本收好，从书包里摸出速写本，翻到画陈熙的那一页，喊了一声：“陈熙！”

陈熙立马跑过来，一把抢过速写本：“终于给我看了！”

她翻开那一页，眼睛立马亮了：“我去！这也太像了吧！你看这马尾，这眼睛，跟我一模一样！”

“小声点。”行关伸手去够，“就随便画的。”

“这叫随便画？也太牛了吧！我要留着！”陈熙把本子举高，不让他拿，“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粉丝！”

两人的声音不算大，但教室里没剩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能不能别吵。”

行关抬头看过去，撞进巫轩还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里，他头发被压得有些乱，眉头微蹙着。四目相对的那一秒，行关心里倏地生出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拉了拉陈熙的胳膊。

陈熙不乐意了，小声嘟囔：“大中午的，教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行关赶紧拽了拽她：“算了算了，别吵了，吃饭去。”

他被陈熙拽着往外走，脚步放轻了些，临出门前，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巫轩已经重新趴回桌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后背上，投出淡淡的影子。行关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还没散，只觉得是自己和陈熙吵到了他，怪过意不去的。

“他物理倒是挺厉害，睡了一节课还能答得这么准。”行关轻声说，像自言自语。

“是啊，脑子是真好用，就是懒得学，还爱睡觉。”陈熙撇撇嘴，还是有点不服气。

行关没接话，跟着陈熙往食堂走。食堂门口排着长队，阳光晒在地上，暖融融的。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MP3，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又缩了回来，脑子里还晃着刚才巫轩皱着眉说“别吵”的样子。

“行关，快点，有红烧肉！”陈熙在前面喊。

“来了。”行关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去，把那点细碎的念头抛在了脑后。

日子一天天过，行关很快就适应了这两点一线的生活，对他来说倒也不算难。周五放学后，行关把书包收拾好，和陈熙一起往外走。

“周末干嘛？”陈熙问。

“写作业，画画。你呢？”

“补习班。”陈熙翻了个白眼，“我妈说军训玩了一周，得补回来。作业一大堆，烦死了。”

“那下周一起对答案？”

“行。”

走到校门口，两人分了手。行关经过操场时，听见郑刚背着书包跑过来，冲前面喊：“轩哥，周末打球去！”

“不去。”

“为啥啊？”

“不想动。”

行关没回头，但那个懒洋洋的声音他还是听出来了。他脚步稍快了些，径直出了校门。

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炒菜。行关换了拖鞋，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回来了？今天上课怎么样？”

“还行。”

“物理能听懂吗？”他妈问，“你初中物理就一般，高中得抓紧。要不要报个补习班？”

“不用。”行关喝了口水，“我再看看，不行再说。”

他妈没再说什么。

行关端着水杯回房间，把物理课本抽出来翻了几页，又合上了。他靠在椅背上，想起今天中午的事——巫轩从胳膊里抬起头，皱着眉说了句“小声点”。那时候他愣了一下，觉得不好意思，拉着陈熙赶紧走了。

现在想起来，倒是有点别的感觉。

军训的时候，巫轩当领队，喊口令中气十足，走方阵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怎么一上课就变成这样了？英语课睡觉，物理课也睡觉，被点到的时候倒是能答上来，但就是不愿意听。

行关想不明白。

他看着桌上的物理课本，又想起巫轩走到黑板前画受力图的样子，随手一画就对了，好像根本不用想。

明明会，为什么不好好挺听课呢？

他把课本塞进书包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