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行关刚吃完早饭,他妈就攥着电瓶车钥匙在玄关喊:“要不我送你?虽说快好了,也别多走路。”
行关把书包往肩上一搭,扯了扯裤腿盖住脚踝,笑了下:“不用,几步路而已,早好利索了,走走路正好。”他拉开门,“我慢点走,放心。”
“中午记得吃好点!”他妈在身后喊。
行关摆了摆手,没回头,下楼的脚步稳当,半点看不出刚扭过脚的样子。
到校门口时,校门口的人流正慢慢往教学楼走,行关跟着人群走,脚步不快不慢。刚走两步,后肩就被轻拍了一下。
“行关!”陈熙拎着个布袋从旁边凑过来,喘着气,“你脚彻底好了啊?看你走路跟没事人一样。”
“早好了,就轻微扭了下,养几天就没事。”行关应着。
“那就好!”陈熙挽住他的胳膊并肩走,叽叽喳喳道,“我这三天假惨透了,我妈非说军训耽误学习,天天盯着我写卷子,手都写麻了。”
“蒋老师都没布置作业。”行关勾了勾唇角。
“亲妈更狠啊!”陈熙翻了个白眼,又随口提了句,“对了,昨天在超市看着巫轩了,买了两盒牛奶,估计给他弟的。”
行关的指尖轻轻顿了下,没接话,只是目光扫了眼前方的教学楼,脚步没停。
第一、二节是英语课。
杨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教案本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语气严肃:“假期过了,该收心了。高中英语不比初中,落一节课就容易跟不上,别等老师催。”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行关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听得认真。他英语本就是强项,杨老师讲的后置定语、介词短语修饰,他大多都懂,却还是把重点一字不落地抄下来,字迹工整。
第一节课讲到一半,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椅子挪动声。行关下意识侧头瞥了一眼——巫轩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弯里,一动不动,校服的领口松垮垮的。
才刚上课没多久。
行关转回头,继续写笔记,心里只是淡淡掠过一个念头,没再多想。
第二节课,杨老师讲着课后习题,突然停住,目光落在后排:“后面那个睡觉的,起来。”
全班鸦雀无声。行关没回头,却听见身后椅子腿蹭过地面的轻响。
“巫轩是吧?”杨老师翻开花名册,语气冷了点,“第一节课睡,第二节课还睡?假期还没缓过来?”
巫轩站着,没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刚才讲的什么,重复一遍。”杨老师盯着他。
巫轩沉默了几秒,没出声。
“去后面站着清醒下。”杨老师摆了摆手,目光又扫向前排,“陈熙,你来说。”
陈熙猛地站起来,脸瞬间红了,磕磕巴巴道:“讲……讲了定语……后置的……”
“具体点。”
陈熙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行关低头在草稿本上快速写了一行字,轻轻往她那边推了推。陈熙瞄了一眼,立马松了口气:“介词短语作后置定语,修饰前面的名词,表位置和所属!”
“嗯,对了。”杨老师点了点头,看了行关一眼,又看向后排的巫轩,“高中了,态度放端正,别浑浑噩噩的。”
行关低下头,手指捏着笔杆轻轻转了一圈,没再看后排。
下课铃响,杨老师收了教案就走。巫轩走回座位,郑刚立马凑过来,压低声音:“轩哥,杨老师的课你都敢睡,她可是出了名的严。”
“困。”巫轩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闷闷的,头都没抬。
“你初中好歹还装装样子,现在直接摆烂?”
张谦何从旁边探过头,推了推眼镜:“他初中英语就没听过几节,能及格全靠蒙。”
“真的假的?你俩到底啥时候认识的?”郑刚瞪圆了眼。
“小学,铁瓷。”张谦何挑眉。
“带我一个呗!军训我就被你体能折服了——”
“小声点。”巫轩抬了下头,眉头皱着,眼底带着没睡醒的惺忪,声音依旧闷。
郑刚立马闭嘴。行关坐在前面,听着后排的对话,笔尖在草稿本上无意识画了个小圈,又随手划掉,合起了本子。
第三、四节是物理课。
胡老师走进教室,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开门见山:“今天讲受力分析,高一入门的基础,别觉得简单,最容易漏细节,比如粗糙面的摩擦力,不少人刚学都栽这。”
他在黑板上画了道基础题,讲得节奏适中,时不时敲着黑板强调要点。行关跟着记笔记,笔尖不停,身边不少同学都在低头琢磨受力的细节。
讲到一半,胡老师的目光扫到后排,喊了一声:“后面那个,起来。”
教室里又静了。行关没回头,听见身后椅子响了一声。
“巫轩是吧?”胡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斜面题,“上去画受力图,说清楚受几个力。”
巫轩站了两秒,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随手画了起来,线条干脆,直接标清重力、支持力,还有沿斜面向上的静摩擦力,没半点迟疑。画完他撂下粉笔,淡淡道:“三个,重力、支持力、静摩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