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来着?行关。
巫子翔哼完一段,扭头凑过来:“哥,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哦。”巫子翔又靠回去,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面包剩了半袋,牛奶盒立在一旁。阳光慢慢移到沙发扶手上,暖融融的。
巫轩关掉音乐,把茶几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厨房水龙头滴了一上午的水,他拧紧,擦了擦台面。
回到客厅时,巫子翔已经折腾得睡着了,毯子滑下来一角。巫轩给他重新盖好,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些。
晚上轩茨回来得很早,拎着菜进了厨房。巫子翔立马跑过去黏在她身边,一会儿递葱一会儿拿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厨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轩茨也耐心应着,母子俩气氛难得融洽。
巫轩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放着一档综艺节目。
吃饭的时候,轩茨看向他:“明天就上课了?”
“嗯。”
“东西都收拾好了?”
“好了。”
轩茨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巫轩低头吃了,没说话。
饭后,他回房间收拾书包。课本、笔记本、笔袋,一样样放整齐,拉好拉链,立在书桌旁。
这一次,他关掉了房间的灯。
黑暗瞬间涌上来,浓稠而安静,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他睁着眼望向天花板,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拧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不算明亮,刚好能看清房间的轮廓。书桌、衣柜、窗帘、书包,都安安稳稳在那里。
他翻了个身,面朝那片暖光。光晕落在眼皮上,温温的,柔柔的。
许久之后,才渐渐睡去。
行关在家里躺了三天。
脚踝的伤不算严重,校医说养几天就能好,但行动还是不方便。他爸做水果生意,没有固定的休息日,节假日反而更忙。这几天西瓜和葡萄正当季,天不亮就去批发市场,晚上七八点才回来,裤腿常沾着泥点子,手上是搬箱子磨出的茧子。行关早已习惯,小时候还会问,后来便不再多问。
他妈今天调休,出门买菜前叮嘱了几句:“别乱动,脚抬高,记得喷药。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
行关靠在沙发上,把受伤的脚搭在茶几上,翻了一圈电视没什么想看的,便关掉电视,从书包里拿出速写本。
铅笔在指间转了两圈,他想起答应过陈熙,便动笔给她画肖像。她脸型偏圆,下巴微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过二十分钟,一个扎着高马尾、歪头笑着的女生便落在纸上,和他印象里的模样相差无几。
他放下铅笔正想细看,一阵风从窗外灌进来,速写本哗啦啦翻了好几页。
停下的那一页,画着一个侧脸。
宽而平的肩,利落的脖颈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帽檐压着额角。线条粗放松散,和一旁工整的陈熙肖像放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行关微微一怔,盯着那几笔轮廓看了片刻。
不合理。线条太随意,比例也不算精准,像一张仓促的草稿。
可又莫名觉得……很合理。
那个人本就不是规规矩矩的性子。走路总单手插兜,校服拉链只拉一半,站在台上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教官让发水便发水,让背人去医务室便背人,不多话,不解释。反倒是这几笔松散的线条,把他身上那股劲儿,恰如其分地画了出来。
行关看得入神,没察觉到母亲已经从厨房出来。
“看什么呢?”她端着果盘走过来,弯腰瞥了一眼速写本,“哟,画的谁啊?”
行关合上本子:“同学。”
“哪个同学?就上次帮你拿行李那个?”
“不是,就——随便画的。”行关把本子塞到靠垫底下,“你儿子啥都画点嘛。”
他妈笑了笑,没再追问,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吃葡萄吧,刚洗的。”
“嗯。”
行关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很清透。母亲回厨房忙活后,他把速写本从靠垫底下抽出来,重新翻到那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塞进书包最里面。
窗外风轻轻吹过,窗帘微动。他戴上耳机,闭上眼。
那几笔侧脸线条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音乐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