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娩显然发现了她的紧绷,眉眼微扬。
“在紧张?还是说——”
沈惊娩唇齿轻启,话语凉凉,“怕我杀了你。”
越星反问:“你会吗?”
她的确不明白沈惊娩为何特意打造这个房间,但她不信沈惊娩会蠢到在她的课上杀了自己。
沈惊娩垂眸,自言自语说:“对啊,我会杀你吗?”
愿意吗,舍得吗,能下手吗?
她反复问着自己,每多问一回,话语就愈发森冷。
周身气息不觉变化,压抑的冷冽转为沉沉的杀意。
越星第一时间发现了,下颌紧绷,直勾勾盯着沈惊娩。
她有些后悔,刚刚那句反问是一步错棋。
没诈出沈惊娩的话不说,反倒把她的怒是彻底激发了。
沈惊娩眯起眸子,语气不善。
“越星,你真把我当好学姐了啊。”
从两人见面到现在,越星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她的底线。
她一直在找死。
“或者说,你把自己当成温良学妹了?”
沈惊娩这样说着,可脸上姿态都浑然说着不信,指尖弹着袖口,话语转沉,她瞳孔也跟着泛出郁色。
“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越星感受到了她的愤怒。
这种档口,越星本应全神贯注的,空气中突兀的山茶花香生生勾走她一分愣神。
越星眨眸回神,却晚了。
她的当面走神于沈惊娩而言是恶劣的挑衅,即使只一刹,但瞒不过沈惊娩的眼睛。
“越星。”
阴沉沉嗓音一字一句地贴耳,沈惊娩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越星面前。
星星点点的怒意点燃灰眸,她离得太近,近到纤长的羽睫都能数清。
越星瞳孔一缩,不禁后退,这一步落入沈惊娩眼中,是合理却不应该的。
“你很好。”
“很好。”
一连两个很好,沈惊娩气急了。
白皙手掌不由分说掐上她脖颈,沈惊娩含怒的双眸沉得发黑。
越星呼吸一紧,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
奇异的,那双眼中此刻激荡的情绪比正置于危险的脖颈更让越星知悉沈惊娩的怒意。
越星被吸引着往眼里看。
那恣意怒火里似乎不全是被激怒的,还有...失望。
“你在想什么?又在想谁来救你吗?”
沈惊娩指尖绷紧,看着越星眉心微蹙似是抗拒,喉口一紧,更用力了。
她紧紧盯着越星,忍不住讥讽,“是度念,还是明乐,你选定的朋友谁会来救你呢。”
说着,沈惊娩胸口起伏变大,指尖内缩,周身杀意更深。
喉口下意识瑟缩,越星嗅到沈惊娩冷冽杀气,果断伸手。
“沈惊娩!”越星用力,试着救出脖颈,“你冷静点。”
沈惊娩意识到越星在和她对着干,眼底冷意更深,手掌再不收敛,将越星脖颈完全掐住。
呼吸也好,存活也好,一切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我在想你!”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纵是沈惊娩也愣了一瞬。
越星抓住机会,把话一次性说完。
“我刚刚闻到了山茶花的香气,和上次在你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在闻它,我在想你。”
“没有想其他人。”
后面这句,是越星窥着沈惊娩脸色补上的。
说不上什么原因,大概是她的第六感作祟。
缓缓松开的脖颈说明她的直觉很准,沈惊娩放过了她。
越星想,沈惊娩还真是霸道。
不过细想,越星又觉沈惊娩的作为理所当然。
哪怕是她,如果在这种时候发现沈惊娩走神,也会觉得她在蔑视自己。
更别说沈惊娩,只怕从没有人敢在她动怒时愣神。
越星想想也觉方才的自己荒唐又大胆。
“山茶花。”沈惊娩垂眸。
以越星的视角看去,抿出几分眼角微扬的味道。
沈惊娩在笑?
越星从她眉眼轻扬中生出点点不祥的预感。
沈惊娩性子冷嘴巴毒,以越星对她浅薄的了解,这人笑起来绝没好事。
越星警惕注视中,沈惊娩敲着手臂,忽地问了一个与当下毫不相关的问题。
“越星,你知道我的信息素气味是什么吗?”
“我是beta。”越星不解,“我闻不到信息素。”
信息素气味于每一个AO来说都是最为私密的东西,她的情绪波动,气味的独一隐秘,向来只袒露于最亲密的人物之间。
纵然学院星网有再多关于沈惊娩的消息,信息素这一栏,从来都是空白。
越星当然不会,也不应该知悉。
可是,沈惊娩望着她的眉眼却是此刻情形绝不应有的怜笑。
怜是对她的,她在可怜自己,沈惊娩知道一切,又对她不自知的蠢样乐见其成。
越星不解,但没有停止的思绪运转已先她一步将隐隐预约的答案指向一个方向。
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但沈惊娩问了她的信息素气味...
沈惊娩见越星脸色渐紧,眉眼间笑意更浓。
她对越星此刻猜到却又不敢深想只怕触及什么的样子,十分愉悦。
“不问问我吗?”
作为逗乐她的奖励,沈惊娩给她选择。
向她低头,然后寻一个笃定的答案,最后得到唯一的解药。
沈惊娩此刻心情有多愉悦,越星就多糟糕。
越星不喜欢逃避,可沈惊娩如今摆在她面前的事情足以打乱她迄今为止的全部规划。
代价太高昂。
为什么偏偏是沈惊娩?
越星只觉上天作弄,说不出的愤懑。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自己将死的命运后,如今又偏要让沈惊娩成为那个挖掘她弱点的第一人。
沈惊娩站在她几步之遥,越星可以看见她眼底的点点笑意。
沈惊娩见她面色难看,总算解了这么久以来因为她而生出的心口滞郁。
“不问问我吗?”沈惊娩复问,带着可恶的笑意。
越星不吭声,眼也不抬一下,答案已经摆在明面。
只有Alpha或者omega才能闻到信息素,两者于她而言都很糟糕。
沈惊娩只会欣赏她的糟糕。
“越星,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温凉的手掌托住越星脸颊,唇间气息游离于眉睫肌肤,越星再次清晰嗅到冷润茶香,沁入鼻间。
沈惊娩指尖赏玩一般轻点而下,越星能够感受到她的目光。
若有若无的在她唇瓣游走,存在感十足,赏味一般。
越星别开脸蛋,以此表达隐晦的不喜,只是她低估了沈惊娩的恶趣程度。
沈惊娩捏着她下巴,不容拒绝抬起。
“但我不喜欢哑巴。”
凡她言,必应答。
她已经过分大方地纵容越星许多,多到她自己都觉宠爱过度。
但想想这是越星,沈惊娩又每每愿意多念她一句。
“问我。”
沈惊娩十足傲慢。
分明是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但这个答案的诞生却必须是由自己向她询问,她赏下的解答。
越星不想配合,但现在情形容不得她说不。
“我之前没有发情期,我应该是beta的。”
所以越星不明白,“为什么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对,她只闻得到沈惊娩的。
越星呼吸一紧,被这个发现震在原地。
她和明乐朝夕共处,她曾经那么近地替度念喷抑制剂,但她从没有闻到过她们的信息素。
“我只闻到过你的信息素......”越星喃喃。
沈惊娩喜欢她这句话,因此,她也给予越星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是Alpha。”
呼吸一急,越星看着沈惊娩眉眼轻抬,话语之间将她推向深渊。
“一个只能闻到我信息素的Alpha。”
越星只能闻到她的信息素。
沈惊娩勾唇,声音低下去,那笑意很冷很恶劣,看得越星心口阵阵发麻。
“越星,你该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