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漕运的事情你做的很好,亲自裁革苛捐杂耗,恤运丁,负责此事的工部尚书特意上书夸你事事尽心。但奏章上不是说,你明日回来吗?”
林苑之低头答道:“今夜是除夕,苑之想着回宫守岁,因此便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
皇帝颇为感慨:“苑之在外依旧惦念着父皇,朕心甚慰。”
林苑之只是笑笑,无声入座。
他刚一入座,便有无数人围上来,大皇子二皇子和五皇子齐齐上前,向林苑之请教漕运之事,争着在皇帝面前当显眼包。
江鱼暗暗观察林苑之,即使连日奔波,他在宴席依旧谈吐得体,不显疲态。
每次江鱼看他的时候,林苑之的目光都在看向别处。
但江鱼总觉得如芒在背,他还是觉得林苑之在冷冷地盯着自己。
好在这场夜宴此时已经接近尾声,皇帝一离席,江鱼紧跟着也离开太和殿往折春殿中赶。
好在林苑之没有跟上来。
可是刚回折春殿,殿中竟然站着穿着绿色内侍服的太监,绿色内侍服,这是专门负责嫔妃侍寝的内给事穿着的服饰。
那太监对江鱼行礼,紧接着道:“贵妃娘娘,宁妃娘娘有孕在身,陛下说明日传您侍寝。”
“侍寝?”
江鱼刚刚放下的心猛地一提:“陛下怎么会召人侍寝呢?他不是……”
不行吗?
皇帝早年间纵欲过度伤了身体,早已经不行了,从前江鱼得宠的时候,也就是皇帝身边陪着他说说话。
皇帝对他从没有其他过火的举动,更别提侍寝。
也因此,江鱼男扮女装的事才被掩饰得这么好。
“娘娘怕是不知……”
“陛下自从用了永王献上来的神药后,重回青春,哎呀……”
那太监凑近江鱼,低低笑道:“称得上是龙精虎猛呢。”
这可怎么办?
江鱼脸色煞白,如果他去侍寝,只怕不出片刻便会身份暴露,被推到宫外斩首示众了。
也许是求生的欲望太强烈,江鱼急中生智:“公公,本宫也想伺候陛下,可是……”
江鱼故作不甘心地叹了口气:“今日本宫来了葵水。”
太监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既如此,那就把贵妃娘娘侍寝的日子推到半月后吧。”
江鱼微微松了口气,强撑着将内给事的太监送走,又脚步虚浮地回到殿中。
“娘娘,侍寝是好事啊。”春信奇怪道,“虽然您不让奴婢碰您的东西,但是奴婢记得很清楚,您的月事不是这个时候来的。”
江鱼失力般软下身子,跪在地上。
“我不能侍寝,也不想侍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江鱼只是带着哭腔重复喊道,“我不想,不能侍寝。”
似乎是想到什么,江鱼努力撑起软倒的身子,伸出手紧紧抓住春信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仅有的浮木.
他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春信,你快帮我想想办法!现在我该怎么办才能逃掉半月后侍寝啊!”
“娘娘,您别犯傻呀,妃嫔终归是要侍寝的。”
一向声音软软的江鱼此时咬着牙恨声道:
“我宁愿死也不要去侍寝,如果你不帮我,那就给我拿把刀来,给我个痛快好了。”
春信此时心中也是一团乱麻。
她没想到自家娘娘会对侍寝这么抗拒,宁愿去死也不愿意侍寝。
这是为什么?
春信没有想过宜妃是男扮女装。
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娘娘她已心有所属,自然不愿意同皇帝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朽木虚以逶迤。
可是逃避侍寝,这实在是太难了。
若是平常的皇帝,妃嫔称病逃避侍寝,皇帝也不会自讨没趣。
魏帝自小在女人堆中长大,如今老了才稍有收敛。
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极度放浪形骸,他想要的女人就一定要得到,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即使臣妻、尼姑或者是长辈,他想要便会费劲心思夺过来,除非那个女人死了。
不,春信忽然想起了,魏帝曾经还干出过亵渎尸体的事情。
穷途末路之际,春信想起了林苑之。
这个人心狠手辣偏又足智多谋,而且他对贵妃娘娘的感情……
很不寻常。
“要不……奴婢去请四殿下来。”
春信提起林苑之,江鱼心中还有些发怵:“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江鱼沉思许久,对春信说:“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