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后退两步坐回席间,此时皇帝搂着宁妃刚好踏入太和殿。
皇帝入席,筵席开始,舞女们入场献舞,与魏宫平日里在教坊司培养的舞女不同,这些舞女腰肢更加细软,舞姿更加婀娜。
皇帝眼前一亮:“这是……”
永王站起身:“皇兄,听闻皇兄喜爱江南美人,因此臣弟特意三下江南,选了江南最好的舞女,亲自编舞,就是为了让皇兄在国事繁忙之际好好放松放松。”
皇帝轻轻颔首,伸手指了指永王:“不错,难得见你这么懂事。”
此时江鱼正埋头在宴席间大块朵颐,,他没注意皇帝的手虽然放在宁妃背后,嘴上夸赞着舞女的美丽,眼神却频频往自己这边望过来。
但春信见到了。
“娘娘”春信趁着添茶的功夫在江鱼耳边低声道:“您慢点吃。”
江鱼吃饭极快,这是从前抢食留下的习惯,一口还没咽下紧接着另一口便送进嘴里。
像皇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吃相呢?
她想着让江鱼停一停,别吃了,否则复宠的事就没戏了。
“对了,娘娘,你不是戏法要献给陛下吗?怎么还不开始呢?”
江鱼咽下美味的烧肉,侧头安抚春信道:“别急,我正沉淀呢,等一个时机。”
宴席进行到中途,舞姬们一曲舞毕退场时,江鱼眼珠乱转,估摸着时间,应当快到发钱的时候了,得好好表现一下。
他立刻站起来,一笑,脸颊两侧便多出了两个梨涡:
“陛下,臣妾愿献一碗生莲小戏,贺除夕良辰,祈来年岁岁安康。”
皇帝一双眼睛端详着江鱼,摸了摸下巴,笑道:“生莲小戏,这倒是新鲜。”
江鱼站起身,走到大殿正中
他身上的红裙裙摆上用便宜却是亮眼的白铜线绣了莲花,走起来莲花随着步伐闪烁,很是别致。
不只皇帝注意到了,甚至连坐在皇帝不远处的永王也注意到了。
永王暗暗感叹,这个女人当真心思极巧,用白铜线取代寻常刺绣用的银线,使得衣服上的刺绣更亮更引人注目。
其实不然,江鱼用白铜线绣花单纯是因为价格便宜。
江鱼站定后,春信立刻捧上一个素白瓷碗,江鱼当庭示众:
“诸位请看,这是一个空碗。”
江鱼手中的瓷碗空空荡荡,洁净无物。他取素色锦帕轻轻覆于碗口,纤手轻拢慢覆,静静凝神片刻。
须臾抬手揭帕,满堂众人皆是一怔。
只见空空茶碗内,清泠净水漾漾,一朵青白莲花徐徐绽开,亭亭玉立,清雅动人。
皇帝疑惑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江鱼将瓷碗收起来,狡黠一笑:“这可是臣妾的看家本领,若是告诉了陛下,臣妾以后拿什么谋生呢?”
皇帝笑着摇头,似是无奈:“你呀!”
紧接着江鱼的掌心反转向上,笑道:
“当然……要是陛下给臣妾的赏钱够多的话,臣妾的本领也能私下里偷偷告诉陛下。”
江鱼从前街头算命,大多都是靠着这种骗人的小把戏吸引人,再趁机劝人交钱算上一把。
“好好好”皇帝抚掌大笑,“那就赏爱妃六十六两库平纹银,应六合同春之瑞。惟愿新岁诸事顺遂,福泽绵长。”
江鱼连忙谢恩,但心中仍旧稍有不满。
真服了,这死皇帝,也是够抠门的,他还以为皇帝一高兴大手一挥会把给六十两黄金呢!
结果是六十六两白银,折合成黄金才六两不到。
还不如之前坑林苑之赚的多呢。
此时江鱼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母妃”
江鱼一回头,便见到站在殿门口风尘仆仆的林苑之。
虽然衣履洁净,但他眼下有淡青色晕开,可见是日夜兼程才赶回来的。
见到江鱼时,眼里先是闪过几分惊艳,随即又出现了几分愠色。
那种奇怪的心虚又开始在江鱼心中涌现。
他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背着丈夫出门偷偷勾搭外人还被丈夫抓了个正着的妻子。
可是自己是林苑之的母妃,不是什么妻子。
“苑之……”江鱼尴尬地笑了笑,“苑之,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此话一出,江鱼就后悔了。
这话好像是在责备林苑之回来的不是时候。
“是啊”林苑之凉凉道,“是儿臣回来的不是时候,让母妃不开心了。”
此时林苑之的目光冷冰冰地划过江鱼的颈子。
江鱼打了个冷颤,立刻从春信手中抢过毛领穿上,几乎是跑着坐回席上。
方才他为了表演把戏的时候方便,解开了保暖的毛绒围领,露出了细白的脖颈。
当然,他也承认,他知道皇帝喜欢看人纤长的脖子,自己是为了多拿点赏钱,所以故意脱下毛领。
皇帝招了招手,宫人们立刻搬来了一张食桌和蒲墩,添上酒菜,请林苑之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