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此生宿敌,我追杀过他三次,他害怕我的血,总是躲着我,他食人运势,但天庭从来不管他的事,他开酒乡楼,用店小二的运势做成招牌菜,是为吸引皇公贵族,吸食更浓烈的运势,是他,杀了我母亲,也是他,毁了我半生。”瑜钰娓娓道来,没什么感情波动的讲完这句话,但他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停在这里,简单地说出了他和泗坛的恩怨。
“所以,我诓你去酒楼,确实坑了你,但我也想看看,你能不能帮上我的忙。”
“如今在我看来,你担得运势官这个名头。”瑜钰端走他喝空的粥碗。
“你要是觉得我骗了你,不配再待在启悟宫,告诉我一声即可,我不会再出现。”瑜钰走出去,他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
昨日稀稀拉拉的雨再次猛烈地席卷回来,屋檐下滴滴答答的声响不停,杏花被雨水碾作成泥,空气中不止有潮湿的叹息,还有淡淡的杏花味。吱呀的撞击声从身后传来,谢炘追出来:“等我飞升,你等我飞升,我一定帮你。”
“你不能走。”谢炘怕他离开,特意加上一句:“你不是我的伴读吗?”
他是真心把瑜钰当成朋友,回到帝都后唯一又特别的朋友。
瑜钰侧目,垂下睫帘,薄唇轻启:“殿下,你会是个优秀的运势官。”但我不会是的。我无法做到大爱无私,无法释怀在凡间经历的一切,更无法遵循所谓的天道法则。
瑜钰想,谢炘真的被养得很好,比他这种没能力报仇的废人好。
瑜钰没再提过关于泗坛和天庭的任何事,安心待在启悟宫,闲暇时捧着书温习课业。他没忘记,自己是来启悟宫当伴读的。
太傅没几日就要上门,瑜钰专门拉着谢炘一块儿温书,谢炘叫苦连天,他本来就是在边关长大的,哪里能有什么好师傅教他,若说功夫,他十分能拿出九分,但读书这件事,得一码归一码。
谢炘对功课半生不熟,瑜钰很头疼。
教他的夫子,都是中书令精心挑选的,瑜钰的功课,不说最好,也是能在帝都排得上号的,没想到身为皇子的谢炘,他的父亲能心狠到连一个好的夫子都不愿意给他找。
这次来的,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自己想通后,瑜钰也不是那么头昏脑涨了。
谢炘有点文化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院子里那颗杏花树已经不再开花,小小的青杏挂在枝头,让门前充满春末的气息。八字胡的夫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启悟宫,上下打量了铖息和瑜钰潋滟的穿着,摇摇头:“你看看你们,哪有皇子和皇子伴读的风度,做学问,能穿那么鲜艳的衣裳吗?”
谢炘是故意的,紫色本来就是富贵的象征,他喜欢,在他的宫里,他就要这样穿,至于瑜钰,他只是穿了一件丹青色的外袍,被连累得一块儿受骂。
事儿多脾气又大的夫子让他们半个时辰后再去书房。
让他们回去换成高风亮节的素衣。夫子说,这样才有读书人的气质。
搞得像是要给他奔丧一样。
瑜钰倒是不磨蹭,干净利落地换好衣服,提早来到书房门口等着谢炘。
谢炘偏要磨磨蹭蹭,直到半个时辰将尽才出现。
“殿下,失时可不是个好习惯。”瑜钰催促道。
谢炘才不情不愿地走在前面,恭恭谨谨地进去。
等他们给夫子敬了茶,夫子才慢悠悠的开始他的长篇大论。
期间,谢炘被夫子叫醒五次,被骂不争气三次,连人带桌摔出去一次,浑浑噩噩地过完一个下午,夫子终于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