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如水般流淌。
十二月的风有些凉,叶子慢慢变黄,又开始新一轮与风较劲。
梁轩坐在图书馆的角落,桌上放着一杯见底的凉水,一本厚厚的心理类书籍摊开在面前。他最近在写的短篇故事需要用到这方面专业的知识,梁轩近日查了不少相关资料,耗费了不少功夫。
如果是琴晔呢?他学东西那么快,说不定三两下就看懂了。想到这,梁轩不由得失笑。
窗外,夜幕缓缓爬上天际,一团黑云悬停在远方,俯视着大地。
梁轩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也才堪堪看了不到五分之一,部分知识也并未完全理解。他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眼睛,收拾好纸笔,打算回家。
走出图书馆,梁轩关掉手机的免打扰模式,手机在此刻疯狂震动起来。
梁轩微微蹙眉,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手机上有十几个语音通话,爸妈的、大哥、二姐、夏初阳,还有不计其数的微信消息,梁轩还未来得及点进消息查看,一条新闻弹出在手机上方,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僵在原地。
-“梁氏保险集团恶意拒赔,数个家庭支离破碎”
怎么可能?
他慌了神,不可置信地点开新闻,一张拒赔通知书鲜红刺目。梁轩眯起眼睛,放大图片——
-“被保险人:琴安。受益人:余倩倩。”
-“言诚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予受理。”
梁轩指节不受控制地用力到发白,阴冷的风吹得他身体晃了一瞬,可怖的树影借此爬上他的脊背。
琴晔…?
-
此刻,琴晔正在坐余倩倩的卧室,微微出神。
桌上手机里弹出诸多消息。
-“晔哥,你没事吧?梁家是你们家吗?新闻是真的吗?晔哥?你还好吗?”这是李灼。
-方旭:“新闻上…总之,晔子你别太担心,有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找我。”
-“……”
手机旁放着泛黄的文件袋,里面的文件被一张一张仔细铺开,琴晔方才将其一字不落地看完,又放回桌面。
上次来到余倩倩卧室,琴晔大致翻阅了一下余倩倩保存的文件,并未细看。而如今梁家丑闻爆出,对比新闻上出现的图片文件,确与余倩倩房中的分毫不差。琴晔拿起手机,搜索相关词条,短短数小时内,一个接一个的“受害人”发文爆料,声称梁家拒赔丧尽天良。网络舆论火速一边倒。
嗡嗡——
琴晔看着屏幕上梁遂的来电显示,半垂下眼,眼中晦暗不明。
“嗯,家里的文件找到了,图片属实。”
“大哥,该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
梁轩一路赶回梁家,下车之后几乎是用跑的,鼻尖冒着细汗,急促的呼吸和风声一起揉在耳边。
猛地推开家里的大门,客厅空无一人。梁轩站立在门口,喘了几口气,向屋内环视了一圈,直往楼上书房跑去。
“大哥!”梁轩连敲门也忘了,他往下压住把手,几乎是把门撞开的,“新闻上说的…是…是…晔…”梁轩在见到书房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身上那股焦灼的气焰被瞬间浇灭,声音越来越低,他嗫嚅了几句,最终也没能喊出那个名字。
屋里二人同时回头。梁遂皱着眉看了眼梁轩,总是一丝不苟的大哥此时领口下方的扣子解了几颗了,书房地面放着从地下室翻出来的陈年文件箱,书桌上散着些旧案。
按照以往的经验,梁轩冒冒失失的行为八成会被数落几句,但此刻的梁遂暂时没功夫搭理梁轩。
“回来了就好好在家待着。”
从前公司搬迁,有一部分重要的文件被留在了梁家,梁遂找了一下午,也没看见与拒赔相关的文件。二十年前的事情梁遂并不清楚,但从他接管梁家核心事务以来,他唯一可以保证的是,梁家一贯的宗旨是秉公办事,符合流程和规定,绝不拖欠。
梁遂又看向琴晔,语气坚定,“小晔,你提供的原件我看了,符合赔偿要求,但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何,我们暂时无法得知。唯一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梁家从成立至今,所有情况一率按规处理。等和公司那边核实完情况,我会给你答复。”
“但相隔近二十年,公司几次搬迁,不排除文件遗失的可能。”
说罢,梁遂顿了顿,目光有些沉,嘱咐道,“小晔,这两日,你最好也别乱走。舆论那边,也别太担心。”
“不劳大哥费心。”
梁遂微微蹙眉,没再多言,只是简单收拾之后,赶去了公司。
“大哥…”梁遂有些不安地叫住了梁遂,梁遂只是摇摇头,轻按了下梁轩的肩膀,“没事,等我们回来。”
梁轩紧抿着唇,仍心绪不定。
“借过。”
耳边传来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梁轩此时才反应过来,琴晔还在书房。
“啊,抱歉。”梁轩条件反射地从门口弹开,让出全部身位。琴晔没正眼看他,径直往外走。此时梁轩才意识到,琴晔要离开梁家。
“琴、琴晔,你要走吗?”梁轩迟钝地开口。
“嗯。”
“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