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喻的睫毛轻颤，他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默默贪恋着那份属于他指尖的温暖。

他看到一旁的裴钰，只是默默的垂下眼睛压下心里的那一丝异样。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好像一瞬间紧了一下，他有些不想让裴钰看到自己这样，但是自己不是一直都是在喜欢闻柳的吗？

为什么看到裴钰自己心也会一揪？

明明是这个人把自己搞进了医院，为什么会这样？

裴钰也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拿起了旁边的拐，他不想看见眼前这个人对别人的依赖，哪怕只是自己一见钟情，一厢情愿。

闻喻看到裴钰出门，心里一紧，他想抓住他，但手上像是千斤重。

他一直都在鄙夷闻柳的懦弱，但自己好像和他是同一种人，哪怕自己逃离这个家也只是逃避问题，并不是真的做出了选择。

“小喻，这些年在外面你过的还好吗？”

闻柳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病房里响起还是吓了他一跳，他的指尖一颤，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闻柳身上。

“挺好的，起码我这样自由多了，而且我已经尽量不花家里的钱了。”

闻喻这次把车撞坏也确实是意外，起码在撞车之前自己也努力赚钱自己活着了，而且在外面自己也能保守自己那可耻的想法。

毕竟之前他父亲闻墨谦也是因为发现这件事把他赶了出来，要不然现在自己也不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自己他妈妈偷偷塞钱给自己，自己估计现在已经饿死了。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你。”

闻柳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了这个狭小的病房里，他眼前依旧是闻柳温柔的面容，但身上的阳光他觉得照得他有些发冷。

闻喻紧紧抿着唇，他只觉得自己很委屈，自己只是因为喜欢了他才会被赶出家门，就因为自己是个丑闻吗？

他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委屈依旧像潮水一样冲刷着自己。

“你来就是因为担心我吗？但我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我？这次是不是因为我快死了你才打算来看我？”

闻喻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浑身所有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他实在是委屈，想要发泄，他也很需要爱。

他痛恨着闻柳的优柔寡断，也爱着他的温柔。

这样矛盾的情绪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他的嘴唇张张合合一时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被阳光包裹着的手。

裴钰一直都在门外偷偷听着，他想进去把闻喻抢过来，但他也没有任何立场。

他其实不知道闻喻过的并不好，从他的吃穿用度完全看不出他是个过得很差的人，但他的精神确实是过得很差。

他之前在闻喻打字的时候偷偷看过，他的文字满满的都是苦涩和悲伤，让人觉得很难过。

他现在一条腿支着自己，一边把自己的耳朵贴在门上听着他们的对话，但闻喻从刚才那句话后一直都没说话。

闻柳也是安静的站在闻喻面前什么都没说，更多的不如说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要是说自己不是，那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出现过？

要是说自己是呢？那自己这次来岂不是看热闹？

要是一旦说了是，自己就算不是他的亲哥哥，以后也再难见面了。

比起他恨自己，他更希望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感情，最好连爱也没有。

就算这样，闻柳也是会时常想起，幼时他跟在自己的身后叫哥哥的样子，那个时候闻喻还是小小的一个，那个时候头发还是短短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

但是到现在这步，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给了他幻想。

那个时候他也很喜欢这个弟弟，现在他也很喜欢，但是他没有资格。

他听到闻喻的声音嘶哑，跟绷紧了随时都会断掉的琴弦一样，他实在是觉得心疼，就算这样也强撑着和自己说话，就为了拒绝自己吗？

裴钰再外面等的花都谢了，气的也都直痒痒，他生怕闻喻会遇到什么委屈，但他还是不敢打开这扇门，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事。

闻喻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他拿出了自己的平板，在上面打下了一行字，整个病房都是触屏键盘输入法发出的哒哒声。

闻柳微微凑近，看清了上面的字后顿时有些不太自然。

“你不用说了，喜欢你是我可耻，你既然来了爸应该也知道了。你走吧，我知道你害怕他。”

短短的一行话，让闻柳在原地愣神了许久。

他想离开，但是他的腿上却像是灌了铅，沉重的无法让他移动半分，想说话解释但像是被掐住喉咙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单纯张合着嘴唇，一时间惊分不清到底是谁才是失声的那个人。

裴钰见到他们两个僵持，实在是忍不住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