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洁明了的两个字,却让南砚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为什么?”南砚问。
“因为你是南砚。”北沂宿说道,“你是那个我恨了两年、念了两年的人。如果是你说的,我就信。”
南砚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涌动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北沂宿意想不到的动作。
南砚踮起脚尖,在北沂宿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想亲你”,好久好久以前就想,他说。
那一瞬间,北沂宿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吻,只是轻轻一碰,像是蜻蜓点水一般。但是,北沂宿却感觉到一股电流从唇部传遍全身,那种酥麻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不仅感受到了自己的反应,还感受到了南砚的反应——紧张、期待、羞涩,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欢喜。
两人的心跳在那一刻同时加速,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这就是……共感吗?”北沂宿喃喃自语。
南砚点了点头,脸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
北沂宿突然觉得,这个困扰他这么久的“怪病”,或许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至少,它让他和南砚之间,有了一条特殊的纽带。
“以后……”北沂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词句,“这种感觉还会持续吗?”
“我不知道。”南砚诚实地回答,“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北沂宿,“如果是和你,我不讨厌。”
北沂宿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南砚,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咬牙切齿、如今却让他心软的人。那双狐狸眼里的冷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光芒。
“我也不讨厌。”北沂宿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从高中延续至今的隔阂,在这一刻消融了。
“不过,”北沂宿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调侃,“你以后能不能别每次都搞得一身伤?我的身体也跟着疼。”
南砚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北沂宿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受伤,我也能感觉到疼。”北沂宿指了指南砚肩膀上的淤青,“所以,以后请爱惜一点你的身体,为了我。”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南砚却听得清清楚楚。
南砚的脸更红了,像是滴出血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耳垂染上粉红一片。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北沂宿。
“……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北沂宿的心上。
北沂宿看着南砚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行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大壮又要说我欺负小学弟了。”
南砚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北沂宿走出了实验室。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寒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虽然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的默契却前所未有的浓烈。
那种共感依然存在,北沂宿能感觉到南砚身上的疲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宁和满足。而南砚,应该也能感觉到他的心情——轻松、愉悦,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对了,”快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北沂宿突然开口,“你今晚去哪了?怎么淋成这样?”
南砚的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去办我妈的后事了。”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北沂宿的心一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拍了拍南砚的肩膀,“需要我帮你请假吗?”
“不用了。”南砚摇了摇头,“手续都办好了,明天……我会去实验室。”
北沂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了寝室。颜谕靖已经睡着了,房间里只有他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南砚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正准备上床,却突然转过身,看着北沂宿。
“师兄。”
“怎么了?”
“谢谢。”
两个字,简洁却真诚。
北沂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谢什么?”
“谢你……相信我。”南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北沂宿的耳朵里。
——谢谢我回头时,发现你会接受我。
北沂宿摆了摆手,“行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做实验。”
南砚点了点头,然后爬上了床。
北沂宿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共感。
这个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真实地发生在他的身上。而且,还是和南砚。
他想起高中时两人之间的竞争,想起南砚消失后的不甘,想起重逢时的复杂情绪。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们之间,注定有着某种联系。
北沂宿翻了个身,侧头看向南砚的床铺。南砚似乎已经睡着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就在这时,北沂宿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意从心里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他知道,那是南砚的感觉。
南砚在做梦,而且,是一个温暖的梦。
北沂宿忍不住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让这种感觉包裹着自己。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不讨厌这种共感。
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期待明天,期待未来,期待和南砚一起,去探索这未知的共感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夜深了,雾敛大学的校园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提醒着这个世界依然在运转。
而在402寝室里,两个人同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们回到了高中的夏天,阳光灿烂,蝉鸣阵阵。他们在教室里并肩而坐,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没有竞争,没有敌对,只有纯粹的学习和彼此的陪伴。
那是,他们最初相遇的样子。
也是,他们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