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沂宿站在台上，被台下的评委们围追堵截，赞赏和期待的话不断涌向台，记者和拍摄人员也“咔嚓咔嚓”拍着照片，台上的人被灯光和鲜花簇拥包围。

其实这也只是一个开胃小菜而已，这次比赛只是他们这个项目的前缀，北沂宿就受到了这么多关注，那后期呢？

如果他完全将这个项目进行下去，是不是就离他越来越远了呢？南砚突然想起了蒋辛离那天对他说的话，

“你丢失了两年啊……”

是啊，两年，两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一个坠落在深渊的他，又如何正大光明地走向光明的人。

一片喧闹声中，台上的人大步流星地走来，稳稳地抓住了南砚的手，揽住了颜谕靖的肩膀，将两人带上了台。

北沂宿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我只是纵览大局的负责人，项目的创意是我们三个共同探索出来的，他们正如那颗子弹头，没有他们就没有完美的子弹头，去正中靶心，抗击邪恶的病原体！”

-有些人总喜欢充当一些正义角色，不管是灭掉魔王的勇者和消灭敌人的英雄都是一个代名词，北沂宿不属于其中任何一方。他心向光明，喜欢拉着别人站在光下。

-或许北沂宿只负责千千万万次救他踏出黑暗之中，但不负责将属于他的那片光明撒在他身上，让他汲取这一切，更妄想得到他。

南砚想，他真是太自私了。

——自私到在那天光明正大地扣紧了北沂宿的手，缓慢地紧紧十指相扣，一点一点地攻城略地。

北沂宿的手汗涔涔的，湿了。

脑子轰鸣一声，炸了。

他听不到任何喧嚣。清楚地、无比明晰地，听到了属于自己的心跳声，那是属于北沂宿的心跳声，从北沂宿胸腔之中跳动着的、躁动着的——心房与心室的共鸣。

有些时候，喧嚣比宁静更震撼人心。

北沂宿在那天无比深刻地体会了这个道理。

“你们前期在设计合成前体药物的时候，利用了长春碱型药物，请问长春碱型药物相较于其他药物的优点是什么？”坐在最中间的评委翻动了一页展示台上的PPT，指着其中一个结构式慢条斯理地道。

这是一个知识面较为庞大的问题，既考察了研究者对这个项目相关文献的阅读量，又涉及了研究者对相关领域上最新药物的深刻见解。

听到台下有人提了问题，北沂宿从轰鸣之中快速回过神，眼神即刻变得清明。心下盘算了一番，心道自己幸好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且做了一些相关调研。

但北沂宿手头的工程量极大，故而回答只能中规中矩，无法为他们的比赛评分锦上添花。北沂宿敛了敛神色，正打算开口之时，就听到身旁的人开口了。

“评委好，我们在做这个实验基础反应的时候，快速确定了以不对称DA反应开始，后续得到了三种不同化合物，后来我们对其进行了一一尝试，发现其中一个化合物的效能更大，能更有效地和与抗体接触，后续我们又对市面上的有关药物进行了大量的核磁反应测试，而在此之前，我们的负责人对老师提问中所提到的那些反应物都做了一一分类与检测，以不同类别和不同官能团的效能反应，做了大量的表筛……最终筛选出了长春碱型药物……”

听到南砚有条不紊地将他前期做过的反应一一陈述出来，北沂宿心中又惊又喜，甚至连后续的相关最微小的定性定量TTC反应都一清二楚，北沂宿感觉自己的心口在逐渐塌陷。

没有人能将进行了好几个月的实验连续反应和测定结果记得一清二楚，研究者们更在乎的是关键步骤和有效程序，以及一些特殊的数据和结论。

但显然，这样更为详细的描述，对于未能真正参与实验之中的其他编外人员来说，才是最好的回答。

“好！好！好！”提问的那个评委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其他评委则不再吭声。方才南砚的回答就像预料到了他们会提问的问题一样，洋洋洒洒说了将近三千字，清晰又明了地将所有疑问都囊括其中。

提问的时间结束，还陷在南砚回答逻辑之中的北沂宿恍恍惚惚被牵着缓步走下了台。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两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