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的手臂在空中张牙舞爪,想要把幼稚神往怀里揽却又不知从何下手才好,最终以一套醉拳收尾。
我不仅头疼。
我还心疼。
【许臻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眼眶也跟着红了,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本就紧绷的神经】
【见有人过来,她下意识侧身一避,后背撞上墙壁,终究是无路可退】
师哥干巴巴地说:“我来抱吧,你这样很辛苦。”
不辛苦,命苦。
怀里的小孩虽然乖得一动不动,仿佛一滩失去生命的死肉,但我多希望有人能横空出世把这孩子抛上天空用力踢到十万八千里外。
但剧情不让我将孩子拱手让人,旁白说我是为母则刚,是坚韧不屈,说心痛到没有知觉。
我只知道再抱下去我将成为健身房vvvip客户。
人家举铁我举娃,人家吃蛋白粉我吃奶粉,别问,问就是为母则刚。
忽的,我手上的重量一轻。
学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过来,手就那样平平无奇地在空中一捞,转了个大半圈精准地把孩子甩到床上。
他又借着这股力矫揉造作地“哎呦”了一声,声音柔得像是掺了几斤蜜水:“许臻,我知道你是怪我,怪我把你忘了,怪我把你一个人丢在林微薇面前,但你看看我…”
我定睛一看,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他即将用于卖惨的伤口。
学弟也不负我所托,手指柔柔地在手背一点,努力扒拉出一道下一刻就要愈合的伤疤:“我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爬回来找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我欲言又止。
朋友,你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回来找我索命吗?要索别索我的命,索我孩子的命吧。
顾大佬笑了一声:“我记得你有女朋友了?那天晚宴那位林小姐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吗?”
“我可没您这么不懂事,”学弟直起腰板,眼睛直勾勾地瞪过去,“我和许臻可是从校服到婚纱的关系,我可不会让喜欢的人背着乱七八糟的名声。”
“是吗?你排第几来着,呵,第一也就意味着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那又怎么样,就说明我们是真爱,不像你这么不守男德随处勾搭!”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是故意挑衅吧,老男人。”
那三个字说得铿锵有力,一字一顿,好像要把每个字都凿在顾大佬的耳朵里。
说实话也要看场合啊学弟。
有时候太嚣张很容易被打的。
师哥努力插入对话:“你们都离她远点,我是她孩子的父亲,血脉相连血浓于水!”
“她孩子的父亲?”
顾大佬潇洒转身,接连开炮:“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连给生活费都给得这么吝啬,否则她不可能出现在另一个庄园里打工,不是吗?”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那你知道我和她之间有多少事吗,还是说你们压根不想承认,只因为你们是她的过去式,而我是她的现在。”
“胡说八道。”
“你们听不进去就代表我是胡说八道吗?不,这正代表我说得是对的。”
学弟眼底闪着光,他吸了下鼻子虚弱地往边上一坐,眼睫毛颤巍巍地就开口了:“姐姐,你看他…”
看不见。
听不见。
不想管。
要我说顾大佬大概是昨天晚上被钻石硌的太疼了,这才打通了任督二脉,甚至不仅仅是演技方面的,更像是有人扛着大音响在他耳边随时随地播放“向我开炮”。
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嘛,三个人叽叽喳喳的跟麻雀小团体似的也挺可爱,不把我扯进去就更可爱。
学弟锲而不舍:“他说我是过去式,可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结束,姐姐,你告诉他嘛,告诉他我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这就不可爱了吧。
你们男孩子那些弯弯绕绕我一个大女人哪里懂啊,有事情自己解决不就行了,做啥非得揪着那一点小细节不放。
【许臻抱着孩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走廊的顶灯白晃晃地照着,晃得她眼前发花】
【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感觉到三个人的视线像钉子一般扎在身上,每道都带着不同的重量】
【要她说出残忍的话她做不到…她从没想过这样的场面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至少不该是现在】
这个旁白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鄙视它,我鄙夷它,我知道它打死不改就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走廊尽头,时针走到下午三点整,沉闷的钟声在空气中荡开,许臻抬起头,像是在做某种宣判】
我说:“别管了,先帮我找个尿不湿。”
【?】
【亲亲,尿不湿是该出现在这个场景中的吗】
干嘛,没人说过三岁小孩不能尿裤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