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自成世界,充斥着我看不懂的想法,当我想理解他的时候我就输了,因为这是注定无法被人类所理解的鲸语。
我一向是个宽和善良的人,不理解但尊重,听不懂但附和,我说:“这样吧孩他爹,孩子跟我姓,就叫做许三多。”
师哥兴奋:“臻啊,原来你也看士兵突击。”
我垂眸微笑,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我看的是恋与许三多cut剪辑。
显然,师哥并不在乎我到底是cut旁白党还是连片头片尾也不跳过的纯观看党,他只在乎可聊天界面喜加一。
我们从上天入地聊到星辰大海,直到天上的月亮彻底看不见了,医院才在唯二两位顾客的殷切期盼下打开了门。
几乎在瞬间,原先坐在我身边的师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到了远处的车上。
什么叫亚洲飞人,这就叫亚洲飞人,我啧啧称奇:“客服,你们是不是偷摸着给师哥开挂了。”
【亲亲,这段剧情男主还没出场呢,要是他在这里太影响您发挥了,我们做系统的肯定要给女主腾出一个足够演戏的空间嘛】
我眯眼,直觉不妙。
【亲亲,这边提醒一下,今天的剧情密度会稍微高一点点哦,大约比昨天的晚宴还精彩呢】
作为正常人,我真的很难和客服共情,它嘴里的精彩和我想象中的精彩绝不是一个东西。
客服对我的猜测点了个踩,并开始深情奏乐念旁白。
【许臻步履蹒跚地走到纽约第一人民医院大门处,她本不该来的,可腹部剧烈、有规律的疼痛让她明白自己不得不来】
我步履蹒跚地推开门走进去。
医院内熟悉的暖阳与大落地窗明晃晃撒在我身上,我抬头看,只看见空荡荡的大厅里连个志愿者也没有。
肚子不疼,头疼。
客服安静如鸡,好像之前天天扯着嗓子恨不得全世界都来观看白痴剧情的不是它一样。
我疲倦地按了下太阳穴。
门诊部依旧没有,依旧冷清,依旧顺着系统导航抵达办公室的我推开了门。
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的医生今日换了装备,之前打蚊子全手动,今天就拿上了电蚊拍。
电蚊拍随着他的手左挥挥右挥挥,他整个人也随着电蚊拍摇晃,好像要在办公桌上跳四小天鹅。
这个医院到底是请来了什么高人,看起来都不太像正经医生。
我敲了下门:“医生,还记得我不,前几天被你卖给霸总的那个。”
他假装听不懂开始思密达。
我说:“医生,你配合一下,我今天可能要生了。”
思密达说:“果咩,我今天不是产科医生是妇科医生,你走错地方了。”
我冷笑:“呵,难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医生吗?”
果咩说:“我是精神病院里逃出来cosplay的你信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得好像我肚子里真的有个崽似的,没证的医生和没怀的产妇放在一起正正好,反正我也不求他真的从我肚子里挖出一个娃娃。
我掰着手指头算接下来要走的剧情点:“这样,你先给我开个产检,然后给我打个无痛上剖腹产,接下来就没你事儿了。”
医生深情问道:“做完这些我就能下班了是吗?”
哇塞,这个人真的很坏了。
天天坐在这里摸鱼玩手机散步打蚊子多爽啊,竟然还迟到早退,小心我和你老板举报。
【亲亲,我就是他的直属上司哦,这边不接受举报哦】
可恶,家庭作坊,迟早倒闭。
【建议亲亲快点走剧情哦,男主现在坐在车顶上,再吹一小时就要变成面瘫了哦亲亲】
为了防止师哥的脸被破坏,为了守护师哥的相貌,贯彻爱与演技的真实,可爱又迷人的女主也就是我,必然会以速度七十迈将剧情推至顶端!
于是我在十分钟内跑了三栋楼,在医护人员的目瞪狗呆中与机器争夺化验单,与挡路的小滚轮对骂三百回合最终在一小时内将所有材料凑齐。
不要问我在一小时内办齐这么多事合不合理,我个单身未育女青年都要剖腹产了管那么多干嘛。
我大手一挥将所有单子拍在办公桌上:“接下来是你的趴了。”
室内的光线陡然一暗!
医生推了下眼镜框,眼里发出激光射线:“许女士,看来您忘记我上次说的话了,您的孩子不止与您有关系,也和他的父亲有关系。”
我揪住心口的那片布料:“上次告密还不够吗?我是相信你才来找你,却没想到…你会这样对待我!”
“许女士,我这也是为了您好,”医生叹了口气,目光幽深而充满远见,“我已经通知了孩子爸爸…您好自为之吧。”
“砰!”
随着推开的门灌进来的是疯狂呼啸的风,谁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夏天我们能看见冬雪混在风里吹进医生办公室,可能是为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师哥的演技很有九十年代风味,我指的是《水云间》特色咆哮,他嘶吼着闯入办公室,带着阵阵霹雳雷声——
“为什么你不肯原谅我,把你当做替身我有错吗?不,错的是这个世界!”
其实我们演的是拉扯不是…算了,师哥能演到这个水平很不错了。
我做作地退后一步,顺手夺过医生的椅子安置到自己屁股底下:“我说过,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了,这个孩子是我的,和你无关!”
“无关?”师哥冷笑,“有没有关系声下来做DNA就知道了,而不是靠你一张嘴来辩白。”
他大步向前,滚烫的掌心和铁钳一样按住我的肩膀:“我说了,你必须留在我身边,除此之外随你…”
我用力瞪大眼睛看着师哥,他没面瘫,倒不如说表情比之前几次演戏更丰富了。
师哥忽然笑起来,手轻轻落在我的脑袋上搓了一下:“臻啊,你该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