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先帝时期还举孝廉的朝廷上,孝字还是很大的。
其他藩王见状也纷纷效仿。
你别管为什么?这长子常年不在父母身边尽孝那是事实,如此即便是皇帝,也不好直言说他们是错的。
便也只能将这些王世子放回封地。
这些王世子也是倒霉,出去一趟,回来身份却尴尬了起来。
只能日日做孝子贤孙,将不孝的帽子摘了去。
其中墨溪的王世子身份最为尴尬,因为他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墨溪王原也只是一个小王,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打算朝皇帝发难,只等时机合适立新妇的幼子为世子。
墨溪世家也逐渐倒向墨溪王的幼子。
其中包括郑家。
当然若仅限于此,这一行人的氛围也不会这么奇怪。
又有昔日同窗情意,原也不该如此生分。
但偏偏,墨溪王的新妇姓郑。
是郑瑜郑琮这两兄弟的亲姑姑。
也就是说这位墨溪王的幼子还是这两兄弟的亲侄子。
关系真是一团乱麻,叫郑家里外不是人。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因为新妇和幼子都死了。
在这位世子殿下回来的一个月内,接连意外死去。
是不是意外谁说得清呢?
不论如何现在的墨溪王府又只剩了一个世子候选人。
今秋,墨溪王又娶了新妇,这回同他们郑家是没了关系。
眼下郑家就是如此,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上,王世子没有找他们郑家人的麻烦就不错了。
如今也只能小心翼翼陪着笑脸。
毕竟郑琮师从名家,真杀了王世子也不舍得。
郑家日日在钢丝线上行走,也难怪看郑瑜不顺心。
任谁白日里和这位世子斗智斗勇,晚上回家胞弟拿来一张简笔画,说这是他辛苦练习了一日的成果。
不疯只是骂两句算心态强大了。
郑琮也没吃多少,世子停了箸,他便也放下了筷子,恭敬问道:“世子可是觉得不合胃口?”
刀扇轻晃,青年神色隐在扇后叫人看不真切。
他摇了摇头道:“我夜里用得少,不过这点心倒是不错,阿苁。”身后有个侍从应声。
郑瑜却愣了一下,看向郑琮。
苁与琮音节可真像啊。
郑琮头垂得更下,神色也愈发恭敬,便听得这位世子继续道:“去将做糕的人带来,糕做得很好,本世子有赏。”
另一边,燕鸣春带着殷照宸还有燕觉夏一起回去,日日要来回跑也累,尤其两姐妹还要一边做生意一边读书。
便约定了铺子由两人轮流看守,这样两姐妹也不用挤一张床。
两人一日值守、两日轮休,休沐日则一同在铺子忙活。
前脚燕觉夏刚走,后脚阿苁就找到了张掌柜:“那些饮子,糕点不错,世子命我叫人前去领赏。”
张掌柜砸吧下嘴心中叹道只有糕点饮子吗?面上却带笑道:“这是隔壁铺子卖的,贵人喜欢,我带您去找隔壁铺子的掌柜。”
阿苁从善如流,能找到人回去交差就行,至于人是谁,贵人不关心,他也不关心。
隔壁铺子虽然还没关门,但铺子里只剩下一个伙计了,张掌柜便道:“有厢房贵客吃了你家的饮子糕点,说不错,叫我带你们去领赏钱呢。”
那伙计眼神一亮,看向身后的燕惊秋:“掌柜掌柜,今日饮子都是我做的,这赏钱可否带我.......”
燕惊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掌柜我开的工钱很少吗?如此没有见识?”
那伙计眼神亮亮道:“这可不能这么说,听说那些贵人们赏银都是十两起步的呢!”
燕惊秋眼神也一亮:“你早说呀。”言罢便提着裙子跟在阿苁身后走。
她今日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头上戴了鹅黄色的绢花绑了同色的丝带,最近吃得好了,颜色也鲜亮了些。
燕觉夏和燕惊秋的年纪比燕鸣春的还小呢。
燕惊秋被阿苁领到了厢房门口,身边的伙计立马跪拜在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燕惊秋没见过这阵仗,愣了一下,也连忙拜了下去,张掌柜拱手行完礼一扭头就看见了这架势,连忙把燕惊秋拉了起来,躬身行礼道:“乡下人家不懂什么规矩,叫贵人见笑了。”
那位世子刀扇掩唇哈哈笑了几声,似乎被燕惊秋逗乐了。
燕惊秋也就只能在一旁尴尬笑笑,由张掌柜介绍她二人:“这位是燕记饮子铺的掌柜,这位是做饮子的伙计。”
世子摆了摆扇子豪爽笑道:“赏。”
还没回过神,就见身旁的仆从端着两个托盘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放了至少三十两银子,另外一个更是放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银子给了伙计,银票放在了她的面前。
银票下面还放着一张纸,燕惊秋定睛望去,上头赫然写着三个字——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