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谢。”黎周微笑着婉拒,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煦。他拿起刀叉,动作流畅而优雅,很快处理好了自己的牛排。然后伸手把陆昭那份也拉到自己面前,确保每一块大小都切得近乎一致后又推回到她面前。
陆昭抬起眼,看了看被细心切好的牛排,又看了看黎周。这个人从容体贴,谦逊有礼,一看就收到过非常良好的教育。可他刚刚又能够坦然地说出一个家庭最龌龊的关系,这种对比太过微妙。
黎周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迎上陆昭的视线,语气平和,“陆警官,作为你正式聘请的顾问,我刚才所做的仅仅是基于有限信息和常见心理学模式的一种大胆推测。但……推测只是推测。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需要辛苦警察同志们,去一步一步地查证、揭开,我拭目以待。”
“当然,你帮了我大忙了黎医生。”
这顿饭,陆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牛排鲜嫩,酱汁浓郁,但吃在嘴里却没什么滋味,她的思绪早就飘回了队里。但黎周似乎很满意,走之前要了餐厅的预约电话。
拿完烧烤,送黎周回家,陆昭火速回到队里。专案小组成员一个都没走,老周给大家泡了泡面,又冲了咖啡。
看着一张张年轻却难掩疲惫的面孔,陆昭站在门口缓了缓心情,把所有阴郁压下去后,才拎着两大袋烤串,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果然,不用她开口,几只神兽一个个扑了上来。
“我靠!烧烤!陆队回来了!”
“陆队威武!出外勤还不忘给咱们打野!”
“少贫嘴,赶紧吃,吃完干活。”陆昭眼里也带上了点笑意,把袋子往中间空着的会议桌上一放,自己顺手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边吃边说,“徐小红怎么样?”
林月捏着长长的签子,似乎在找下口的地方,应了一声:“没事儿了,缓过来了。倒是徐鸿山,他刚刚又催了,满二十四小时如果还没有新的证据能正式刑拘,咱们就得按规定放人了。”
陆昭点头,“让他走呗。”
陈铮正啃着一串鸡翅,闻言诧异地抬头,“不是陆队,你不是最怀疑他吗?又要放他走啊?”
“我怀疑归我怀疑,咱们要靠证据说话。再说了,丽人你找到了吗?”
几个人齐齐摇了摇头,全宁东市跟丽人两个字相关的场所他们都去了,哪里都没有这样的枕套。
“那不得了,跟这个案子相关的人都关在咱们这儿,谁出去找丽人呢?”
“噢~”陈铮笑得一脸猥琐,“搞了半天,老大还是没想放过他啊。”
陆昭没有直接承认,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冷锐的光,语气依旧平稳:“依法办事,该放就放。至于他出去之后做什么……那就要看我们大家的本事了。盯紧点,别跟丢了,但也别打草惊蛇。”
如果他还能进来第三次,她一定会亲手把他送上法庭。
办公室里短暂地静了一下,决心归决心,压力同样如山大。
李萧整理资料的时候,不小心再次点开了那段视频。模糊的画面和扭曲的声音刚一泄露出来,她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关掉。
“哎哟我去,”一个略显轻佻的男声在旁边响起,带着点戏谑,“这小子皮肤还挺白净哈?”
说话的是法医室来送补充鉴定报告的小韩。这家伙在工作场合外是出了名的嘴欠,同事们大多知道他的德行,也没人真跟他计较。但他这句话吸引了林月的注意。
她倏地跑到李萧位置上,盯着她的电脑屏幕。刚才那瞬间一瞥的画面在她脑中定格,“把刚才那个画面,大概三分十七秒左右,投到大屏幕上!”
李萧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令人不适的画面被放大,占据了整面白墙。晚上光线不好,但还是能看清施害者的男性特征。
“看这里!”林月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稳稳落在画面中施害者大腿根部的体毛区域,“看毛发的颜色,是黑的!”
李萧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调取痕检科在徐小红家采集到的与陈福贵相关的生物检材数据,她点开毛发样本,并将照片放大。
那根毛发,在专业光源下呈现出灰白色,甚至有些干枯。
一根来自案发现场、与陈福贵DNA吻合的白色体毛,与视频中施害者健康的体毛颜色形成对比,这两种体毛绝不可能源于同一个人。
“重新提审王泽,务必问清楚他口中的老头到底具有什么样的特征,带上画像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