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在场之人大多数一辈子都没有见过100枚金币,然而诺兰却轻易拒绝了500枚金币的交易,这得是怎样的魄力啊?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如果她真是东国女官的女儿,绝对看不上这区区500枚金币。
一想到这里,众人的视线都有些闪烁。就在刚刚他们还抱着看乐子的心态起哄,若是诺兰小姐记恨上他们……
“500枚金币诺兰小姐都不放在眼里,还看得上你们吗?”女仆长声音尖利,毫不留情地羞辱诺顿男爵,“诺顿男爵,别以为我们大人没看出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如果你再继续纠缠下去,想必过不了多久你便会出现在监狱里面罪名是弃养!”
诺顿男爵彻底慌了。他和安洛儿说好的,只要把东亭送进监狱,安洛儿会替他摆平一切。然而这一切都毁了,只因为诺兰短短几句话!
不行,现在不能慌,他好歹是男爵,这群人不可能将他送进监狱!
诺顿男爵开始迅速思考对策,女仆长完成主人的命令,后退一步,又恢复了之前那沉稳内敛的模样。审官则将目光放在了安洛儿身上,来回打量。
安洛儿故作镇定,死死咬着唇。东亭看她这模样,便知道她绝对不可能开口,这姑娘对诺兰的仇恨太浓,甚至不惜拉着诺兰一起死,所以突破口还是跟肥猪一样的诺顿男爵。
“你和安洛儿做了什么交易?”东亭忽然问诺顿男爵。
正在思考的诺顿男爵猛然抬头,然后又疯狂摇头:“你说的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什么交易?我之前和安洛儿根本就不认识!”
“原来是这样,”东亭的目光又缓缓回到了安洛儿身上,“原来诺顿男爵是对兰西的法律有所不满,才会弃养亲生女儿啊。”
一招因果替换,瞬间把诺顿男爵架在了火上烤。他也无法否认自己曾有过一个女儿,现在更不敢把这女儿的身份往东亭身上扯。但倘若他真认了弃养罪,即便是男爵也将面临法律的制裁。
一时间,诺顿对眼前这位心机深沉的少女感到无比的害怕。这人三言两语扭转了局势,现在又轻轻松松给自己挖了个坑,好像一直在把他们当做棋子。
“我不是,你不要血口喷人……”
诺顿男爵无力地为自己做着辩解,只是声音越来越弱,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
见此情形,东亭也知道不需要自己再加把火了。却没想到小女仆这时候忽然开口:“我猜你是将我家小姐认成了被你丢弃的孩子,担心我家小姐状告你弃养罪,才会追上来污蔑她,送她进监狱,不是吗?”
此言一出,饶是东亭都有些惊讶。这小女仆实在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不仅把诺顿男爵来此的原因圆好了,甚至还将东亭本人给摘了出去,确实是个不错的好苗子,假以时日定能成才。
东亭欣赏地看向小女仆。小女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耳朵尖尖居然红了,表面依旧正义凛然,然而手却背过身去,不自然地抓挠着衬裙的褶皱。
“呵……”东亭轻笑一声。
“巫女大人居然笑了!”诺兰不可思议地大叫,“有什么好笑的吗?”
东亭立刻恢复冷淡。
另一边的诺顿男爵已经快要接近崩溃了,“我……我根本没打算这样做,你简直就是污蔑!”
他被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质问,偏偏又说不出任何有利自己的反驳话语。他知道,倘若还不说出和安洛儿的交易,他怕是会真的被送进监狱。
安洛儿也彻底慌了。她此时也不再去想怎样搞垮诺兰了,满脑子都是对现状的担忧。倘若真让所有人知道她的计划,即便她没有亲自动手,也会被所有人唾弃,更何况之前她还……
眼见着两人快要坚持不住,审官也冷笑一声,给出了最后一个砝码:“污蔑贵族学院的学生,也是重罪。学院绝对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学生被欺辱,诺顿男爵,你是否也做好了迎接学院怒火的准备?”
她现在只明白一件事,身边的诺兰同学值得她耗费精力维护,因为诺兰同学能带来巨大的价值,这就已经足够了。
民众也开始议论:“是啊,说不定是那位好心的女仆收留了诺兰小姐,才离开诺顿男爵的庄园,那可真是一位心善的夫人啊!”
“然而就是这样好心的一位女仆,却被男爵诬陷?这男爵简直就不是人!”
最后,审官笑着说:“东国女官之女的身份不容污蔑,我们一定会好好彻查这件事。诺顿男爵也请你放心,说不定能找到你的亲生女儿呢?”
就算找不到,他的弃养罪也跑不了。
男爵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一把扯过安洛儿的胳膊,大叫:“是这个女人的计划!她才是主导者,她勾引我,说和我合作,这样就能跟帝都学院搭上线!这女人就是想整死诺兰,跟我没有关系啊,她才应该被抓进监狱!”
东亭清清浅浅地看他一眼,知道之后的事大概不用自己插手了,审官会处理好,实在不行还有小女仆。于是便给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安德森沉默地守在她身后,小女仆“哒哒哒”跑过来,为她倒了一杯红茶。
“小姐,请。”
小姑娘眼睛圆圆的,瞳孔是纯粹而鲜艳的红,发色却像是雪一样白。东亭算是知道为什么她要把自己弄得脏兮兮了,这样的瞳色和发色很容易被人贩子盯上,从而送到娼馆,或是贵族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