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审官本来想直接问东亭作何解释,但转念一想,东亭能轻轻松松解开那道数学题,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才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对此,东亭只是冷淡回应:“倘若我真是这位男爵的女儿,那为何当初会被男爵被抛弃,又被老霍尔捡到?”
这话引起了围观众人对诺兰身份的再次质疑。所有人都知道诺兰是老霍尔捡回来的,在这过程中,并没有人见过诺兰的母亲,更别提那个查无此人的父亲。
倘若男爵知道诺兰就是他的女儿,为何从一开始不站出来,直到诺兰有机会前往帝都,进入贵族学院才站出来?
东亭一句话瞬间改变局势。审官赞赏地看着她,而男爵完全无法反驳周围的质疑,他狠狠瞪了一眼安洛儿,好像在说:都怪你,非要让我来掺和一脚!
安洛儿也急了。她这次过来本就是孤注一掷,想要扳倒东亭,这样她去往贵族学院就没有人会拿着她的过去说事,却没想到东亭这么难搞。
于是安洛儿急中生智,大声解释:“是投资!对,是投资!那个女仆和老霍尔想要把诺兰养大之后,勒索男爵更多的钱,还能用弃养罪勒索男爵!”
不愧是同盟,安洛儿说着说着,居然也把自己骗了进去。她声泪俱下地把男爵塑造成了一个大义凛然的可怜父亲形象。
男爵借坡下驴,悲痛地恳求审官放过自己“犯罪的女儿”:“诺兰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欺骗贵族学院是大罪,这位大人还请您放过她,我可以给您很多很多钱。”
实则给钱也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更何况现在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男爵这么一闹,审官想要一笔带过也不可能了。
男爵已经私下和安洛儿交易,安洛儿进入贵族学院后,男爵也能借此跟贵族们搭上线。
对于诺兰这个亲生女儿,男爵是一点都不信的,毕竟他曾经抛弃了诺兰的母亲,又……
男爵眼中划过一抹狠厉。
他打算直接搞死诺兰作为敲门砖。反正安洛儿长得好看,去到贵族学院随便搭上一个贵族也不亏,就当投资了。
风流的男爵,最不缺的就是女儿。
这两人一唱一和,东亭却懒得继续跟他们纠缠,用东国话淡淡质问:“无凭无据,如何取信于人?”
在场除了审官,其余人都听不懂东国话,皆是一脸茫然。不过安洛儿不用想就知道诺兰这死丫头在嘲讽自己。她本想继续逼迫诺兰,就看到审官站到东亭旁边,做出了保护的姿态。
“审官大人,难道您也听信了她的谎言吗?”安洛儿一脸正义凛然。
审官扫了安洛儿一眼。她当然不相信这么落后的镇子,居然能养出像诺兰同学这样气质出众的人,甚至还能解出帝都数学家都解不出的难题,更别提东国语言了。
整个兰西国度会东国语言的都不多,若非当年使团突然离开,想必会有更多的人听懂诺兰同学所说的东国话。
现在男爵和安洛儿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审官一时间不打算做下决断。她不相信东国的女官会放任诺兰同学一个人在镇子上,倘若从始至终只有东亭一个人,审官大概才会怀疑她身份的真实性。
人才,诺兰同学可是人才啊!
且不论那一身的气质和脑子,但就是会调制安神香料,这一点就足够东亭在帝都留有一席之地,审官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人才。
“审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想直接带走我的女儿吗?法律可不允许!”
眼见着审官要包庇诺兰,男爵可就急了。
这真要让审官带走诺兰,他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依照诺兰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去了帝都要是发达了,男爵可没有好下场。
于是他连忙让自己带来的男仆和女仆去拉东亭。
“我的女儿,还是我亲自教导比较好,就不劳烦审官大人了。她也不必去贵族学院,就待在这里便是。”
男爵这次是有备而来,带来的人还挺多,审官的女仆完全拦不了。审官去和男爵谈判,但男爵说什么都不愿意给贵族学院添麻烦。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趁着这时机,安洛儿凑到诺兰面前,一脸的志在必得,洋洋得意。她刚想要嘲讽两句,却听到东亭冷声说:“我看谁敢动我?”
东亭的声音冷酷而有威严,居然真让那些靠近的男仆和女仆停了下来。安洛儿却只以为她在虚张声势,嘲讽说道:“是,我们是没有证据,但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你是东国女官的女儿。东国女官不会将自己的女儿遗弃在这里,不给任何帮助,不闻不问。诺兰,承认了吧,你就是个欺诈者!”
安洛儿多了解诺兰啊,知道她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其他身份。虽然现在的诺兰大变了样,但说到底不过还是个贫贱的牧羊女。
没了诺兰,她去往帝都的路上便不会有阻碍。想到这里,安洛儿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诺兰则在东亭的脑海里发起了愁。她亲眼看到巫女大人送出去的书信被退回,又没有任何证据能拿得出来。即便审官相信她,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巫女大人很有可能被男爵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