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晏栖逸快步上前,蓝绿衣袍扫过青石地面,居高临下地瞪着地上的晏栖欢,指尖攥得发白,气冲冲地开口:“管你来找谁玩,本殿命你滚开!”
六殿下晏栖欢死死抱住侍卫的小腿,整个人紧紧贴上去,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微微抬首,脸上满是怯懦:“可是,哥哥准许小六来找侍卫哥哥玩。”
晏栖逸眉峰紧蹙,正要扬声呵斥,余光忽然瞥见两道熟悉身影。他猛地抬眼,战承战与无连并肩立在宫府宫门之下,战承闲微张着唇,眼底满是错愕;无连神色冷沉,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二人皆是一脸震惊。
晏栖逸心头骤然一紧,后背微微发僵,身子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指尖攥紧衣袖,声音放软,低声嗫嚅:“皇嫂……”
午膳过后,战承闲本打算回将军府,约无赖一同逛晏城街市。谁知刚踏出宫府门槛,眼前的光景便让他猛地顿住脚步,眉头微蹙。往日里蹦蹦跳跳、眉眼带笑的七殿下,此刻竟这般疾言厉色地对待自己的亲兄长。
战承闲缓步上前,眼底满是疑惑,温声开口:“殿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晏栖欢鼻尖一酸,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只听他委屈巴巴说道:“小六想跟侍卫哥哥玩!”
战承闲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孩子先哭了。他连忙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哄道:“别哭呀,想玩就玩,没关系的,没人会说你。”
见此,晏栖逸撇过脸,满脸不耐与轻蔑,薄唇轻抿,一言不发。晏栖欢怯怯地抬头看向晏栖逸,小声抽噎着,对他说:“对不起。”
战承闲看着晏栖逸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心道:约无赖逛城的事,算是泡汤了,只好便宜无连了。
他直起身,温声开口提议:“殿下,不如我们一同进去玩,可好?”
晏栖欢还未来得及点头,晏栖逸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战承闲身前,仰着头抢先反驳:“不行!我要皇嫂陪我。”
战承闲听得脑壳痛。平常只有别人劝他的份,哪用得着他去劝别人?
战承闲心中哀怨一声,耐起性子,轻声劝道:“人多一起出去,才更热闹。”
晏栖逸执拗的很,他摇着头,小手紧紧拽住战承闲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任性:“不要!我就要皇嫂陪我一个人出宫玩。”
战承闲沉吟片刻,耐着性子继续劝:“人多才好玩。”
晏栖逸腮帮子微微鼓起,依旧不肯松口,语气坚定又固执:“不要!”
战承闲:…………
这冷水泼的,真凉快!
这种局面,战承闲是没招了,总不能丢下晏栖欢,自己陪七殿下走吧?这不仅失礼,还缺德……
战承闲正头脑风暴想解决办法呢,懂事的晏栖欢提议道:“哥哥不用管小六,小六跟侍卫哥哥在这值班就好。”
战承闲觉得这不大好,晏栖欢好歹是个殿下,让他在这给寂宁宫守门,成何体统?
战承闲本想另寻他法,忽然胳膊一紧,只听晏栖逸不耐烦道:“他都怎么说了,皇嫂,咱们就走吧!”
话音刚落,晏栖逸便不由分说地拽住战承闲的胳膊,用力一拉,朝着宫外走去。
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战承闲有些踉跄,待稳住后,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殿下,若是饿了渴了尽管进宫找清浅要,就说是我说的,明白吗?”
虽然上次战承闲说的没用,但这次清浅再敢忤逆他,他会亲自收拾清浅。
晏栖欢一笑,挥手告别:“明白啦,谢谢哥哥!”
这时,侍卫低下头,看向腿上这坨膏药。晏栖欢见他低头,对他笑道:“侍卫哥哥终于肯理小六了。”
侍卫“嗯”了一声,忽然转向左侧,只见远处的四殿下正朝这边走来……
另一边,战承闲好不容易跟上晏栖逸的脚步,不再被拽着胳膊走,一转头见无连还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当即一愣,边走边吩咐道:“你跟上来做干嘛?去找无赖哥,就说我有事缠身,你替我陪着他出门逛逛。”
无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是。”
一旁的晏栖逸转头看向战承闲,眼底满是疑惑,脆声问道:“皇嫂,无赖是何人?”
战承闲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袖,温声答道:“是我府里的侍从,也是我哥哥。”
晏栖逸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解:“既然是侍从,为何还要皇嫂亲自陪着?”
战承闲神色淡然,没有丝毫芥蒂,轻声道:“因为无赖哥是家人啊。”
晏栖逸脱口而出:“侍从怎么能当作家人?”
战承闲微微挑眉,反问了一句:“怎么不可以?”这话早已被多人问起,他早已倦于辩解,索性转开话题,语气轻缓了几分:“殿下,你与六殿下,素来不和吗?”
昨夜相处时,他丝毫未察觉晏栖逸对晏栖欢有半分厌弃之意,可今日回想起来,昨夜诸多细碎反常之处,都让他心头生疑。再看方才晏栖逸对晏栖欢疾言厉色的模样,更是坐实了二人关系极差。
果不其然,晏栖逸闻言,小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开口便道:“何止是不和,还有厌恶。皇嫂,你又何必对那个傻子这般客气?”
战承闲并没有直面回答,只是问道:“殿下是厌恶六殿下是傻子吗?”
晏栖逸一听他说这个来气:“也不全是,以前太子哥哥还蛮在意我的,自从那傻子被自己的侍从侵犯,太子哥哥就疏远我了,反倒去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