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场面瞬间震慑台下众人,嘈杂声在此时中断。孤九幺见这一幕被吓得失声大叫,被江浸月抱过去捂嘴。战承闲满眼都是惊恐,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晏栖潇见状,伸手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低声安抚:“别怕,是假的,这只是戏台幻术。”
战承闲偷瞧他一眼,攥紧他伸过来的手,面色微红:“嗯。”
我……我哪里怕了!战承闲闭了嘴,内心死鸭子心硬。
紧接着,摇曳的烛火仿若狡黠的猎手,趁着他毫无防备之时,如同一道利箭,直直穿透了那身黑白衣袍。他身子一颤,重重地摔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后便动弹不得。
白衣神龙目睹此景,全然不顾自身剧痛,拼命运转体内法力,周身白光闪耀,瞬间化为龙形,矫健地在天空中急速盘旋。龙须随风飘动,龙目圆睁,口中不断喷吐出凛冽的冰雾,试图将那嚣张的烛火熄灭。
那独火似乎被白龙的反抗激怒,如同一团疯狂的火蛇,气势汹汹地一窝蜂冲向白龙。激烈的碰撞中,白龙的身躯上迅速出现了数条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坚固的城墙被猛烈攻破。
刹那间,殷红的血液如喷泉般迸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美的弧线。白龙发出一声哀鸣,一块块身躯如流星般坠落,重重地落回戏台之上,失去了生机。
台下众人见此场景纷纷开始干呕。黑白衣袍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绝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不!!!!!”
烛火似有灵识,偏偏不肯放过黑衣少年,火光一拧,化作一道凌厉火舌,径直朝他狂冲而来!千钧一发之际,烛火被一股强力的法术击退,法术光波撒向台下,形成片片星空。星空如梦如幻,照亮整个戏台,不久,星空飞向天空,直至消失不见,台下也再次陷入黑暗。
黑衣少年望了眼东方,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单手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起身。每迈出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步伐沉重而迟缓,一步一步,朝着那散落一地的碎片走去……
戏台内部响起戏曲,伴随一道戏音。
“摇摇曳曳过此生,此生不愿,愿来生!”
未句舍去戏言,换成一道轻柔且清脆的声音:“愿来生。”
黑衣少爷也走到碎片前,他瘫跪在地,道:“等我。”
烛火息灭,戏台被浓稠黑暗彻底吞没。一时间,万物俱寂。
没过多久,点点星光再次亮起,像是黑暗中被唤醒的希望。它们毫无留恋,迅速升空,刹那间,整个夜空被映照得熠熠生辉。
死寂的戏台再次响起声音,这一次,传来的是一道极为稚嫩又透着莫名沉重的声音:
“愿今生所愿,愿来世安康。”
那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直至消失不见。戏台烛火再次亮起,戏台上出现两道身影,一人身穿黑白长袍,高大威猛,尽显端庄。一人身穿纯白长袍,假扮神龙,尽现弱小无助,双方各执一剑,二人再次行礼,示意戏剧结束。
台下众人纷纷起身,为这次戏剧拍手叫好。
战承闲激动到直鼓掌:“好!”
慕景瓶拍手感叹道:“臣妾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幻术戏剧,剧情奇巧,如诗如画,引人入胜,真乃神来之笔。”
闻言,战承闲笑容一僵,瞬间哭丧着脸。
显着你了?
晏栖城淡淡称赞,说白了,假的要命:“世间赐福,实属震撼。今日一见,当真开眼。”
前头世间正在不停耍动左手,还时不时吹吹,想把左手蓝火熄灭,听到有人谈论自己,便不顾手中蓝火,腾空飞起,朝晏栖城用手指扒拉下眼皮,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随即一声大叫,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晏栖逸大喊道:“太子哥哥!世间是不是烫着自己了?”
晏栖城笑而不语。
战承闲才不管这些,自个儿在原地激动到大跳,任由晏栖潇这么拉也拉不住。
“这辈子没白活!”
…………
马车内,兴奋过后的战承闲一直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晏栖潇凑过去,轻声问道:“可是吓坏了?”
战承闲闻声,轻轻晃了晃脑袋,旋即又陷入缄默,良久,才嗫嚅道 :“我在想,世上真有人会为钱财权柄而弃全城人不管不顾吗?甚至毒害全城百姓唯一的希望。还有,污秽是什么?”他越说越气,气愤道:“为什么会有污秽?神官又去哪了,为什么不来救他们啊!要是在早点来,真相就大白了啊!”
晏栖潇不懂,为什么要为这事苦恼成这样。他愣了愣,道:“前面这些,我不太懂,但后面这些我应当知道些。”话完,侧身探手,从车厢角落抽出一本话本。
他长臂一伸,轻轻环过战承闲的脖颈,将话本摊开在眼前,念着话本第一句话:“世间还未诞生前,土地遭污秽侵蚀,天下被神官统治,整个人间哀声震天。生者满眼绝望,死者魂不归河。”念完后,晏栖潇又道:“我想,那时的神官同样在争权谋财。”
战承闲的目光落于话本上,抬手盖在话本泛黄的封面上,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救世真命苦”五个墨字。
战承闲从不是什么薄情之人,看到令他触动的苦难,他也会伤心,会难过。就像心中总有块石头,不管如何摆脱,这块石头始终卡在心头,慢慢折磨人。
他摸着泛黄的封面,暗自神伤,半响,他不经意间瞧到“话本”二字,猛地反应过来这是话本。
战承闲一怔,心中那块石头就这么被他踢飞了,一脸不屑:“什么啊,话本都是用来骗小孩的,根本没几个真的。”
晏栖潇满脸得意:“此话本乃世间亲笔所写,天下难寻。”
战承闲闻言一愣,忙伸手抢过话本,翻开第一页,署名上果真写着“世间”二字,他惊叹道:“殿下,您这是从哪儿寻来的呀?我之前竟从未听闻过。”
晏栖潇:“去年生辰,二哥送的生辰礼。”
战承闲作为世间第一号崇拜者,他写的书哪有不看的道理
“殿下,话本可否借臣妾瞧瞧。”战承闲笑嘻嘻道。
晏栖潇见对方满脸笑意,心底畅快许多,道:“好。”
灵,乃灵渊根本,大地所需,意为灵气满地,万物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