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承闲心底一惊,正想着找借口圆过去,却见晏栖潇又转了回去,继续盯着画册看。
还好,还好。`▽′)~
烛光昏暗,晏栖潇并未瞧见被子间的细缝,不然他那拙劣的借口,定然要惹人发笑。晏栖潇指尖捏着画册的边角,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画纸与战承闲之间来回打量,疑惑之色越来越重。战承闲满心纳闷,猜不透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这是干什么呢?
终于,战承闲按捺不住好奇的心,冒险从被窝里探出头,定睛一看。
慕景瓶!天呐,他居然和木瓜有一腿!不对,青梅竹马!!ε=(`д′)^
战承闲立刻缩回被窝,捂着嘴险些哭出来。当初被陛下赐婚的,不止他一人,还有慕景瓶。两人一同接了圣旨,他被指婚给三殿下晏栖潇,慕景瓶则许配给了五殿下。也不知陛下是有意还是无心,将两人的婚期定在同一天,连出嫁的时辰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半分推脱的余地都没有。
慕景瓶虽是慕家二公子,名声却远比战承闲要好,学识出众,深受百姓敬重,被世人称作慕文公子。
若他当真是晏栖潇心尖上的人,陛下断不会拆散二人,这般聪慧相配,本就是天作之合。这么说来,自己的赐婚对象,本该是五殿下,定是陛下弄错了!
那位五殿下性子敦厚老实,向来唯命是从,战承闲就喜欢这样的。若是嫁给他,往后的日子定然自在快活。
战承闲越想越心烦,自己奉旨成婚,到头来却要看着别人两情相悦。他自问没做错半分,既不想拆散旁人,也不想嫁给这位沉闷无趣的三殿下。
战承闲无奈地轻叹一声,他心里清楚,事已至此,早已没有回头路。陛下金口玉言赐下的婚事,岂能说改就改,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天意?(/‵Д′)/~ ╧╧
方才,战承闲脑中闪过平生看过的所有话本,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心头一喜,差点笑出声来:“既然两人情深意重,那我只管安心等着,等殿下日后将心上人接回来,到时候我就能光明正大地脱身找媳妇了!这个法子,既不伤体面,也不会连累将军府,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忽然,一道黑影覆了下来,遮住了他仅有的烛光。
战承闲探出头一看,只见晏栖潇闭着双眼,脑袋一点一点的,竟是坐着睡着了。
战承闲:“!!!”
厉害。
…………
次日,清晨。
“正妃,该起了!”无连脸色比拿脸拖了地还难看,声音却是满满的祈求。他看战承闲根本没有要起床的意思,顿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虽是想死,该干的话还是得干。
他转身看向早已穿戴整齐的晏栖潇,眼神恹恹的,满是无助,
无连作为战承闲的陪嫁侍从,自小便跟在自家少爷身边长大,深知这位少爷有哪些德行。
他无奈轻叹一口气,对其拱手作揖,道:“失礼了!”随即转过身去,双手迅速搭上战承闲缠得死紧的被褥,使劲摇晃了起来,口中迸发出破罐子破摔的咬牙切齿:“少爷!该!起!了!”
侍从清浅屹立在晏栖潇身旁,眼神里的震惊不亚于在看皇帝当众下跪,之后又撇起嘴,满脸的嫌弃。
猛烈且快速摇晃使正在睡美觉的战承闲感到不满,他胡乱伸手拍了几下,不耐烦地盖好被晃掉的被子,道:“一边玩去,我再睡会。”
无连脸色更难看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叫无连,应当叫“无脸”。一想到这,摇晃被褥的动作加快了不少,说出来的话也咬的死死的:“今日要去拜见帝后,再不起床,明天就该给战家烧纸了!”
烧纸!?
战承闲猛地睁眼,方才回想起自己已经结婚,现在睡的是别人的床!他疯了似的起身,头发凌乱得想开了花,妆容花得没法看,眼神震愣,与对面二人来了个两两相望。
先是满脸疑惑的晏栖潇,再是清浅看到妆容后再也忍不住大笑的大脸。
天崩地裂说来就来,战承闲老脸一红,双手掩面,心道:“我想回家。”
床边无连更是生无可恋,一副想死又死不掉的破碎感,仿佛在说:“有你,我再也不需要脸。”
之后,无连跟赶鸭子上架似的,匆忙帮战承闲穿戴整齐,给人塞进上马车后,快步窝进宫中寻处无人的地方自闭去了。
…………
马车内,清晨的空气透着几分僵滞,战承闲满心想着同晏栖潇搭句话,来化解清晨的尴尬,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索性,打量起自己的穿。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衣袍,能让无连穿半天穿不进去,还要清浅帮忙。
换言之,他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繁琐到让他家无连显得这么没见过世面。
丢人。o(′^`)o
往日里,战承闲的衣着素来简单随性,以舒适便捷为主。今日却身着一袭白金交织的华贵长袍,形制繁复,针脚细密考究。衣摆之上,暗绣着半枚银杏纹样,鎏金丝线隐于面料之下,日光洒落时,泛着细碎的柔光,叶片边缘的肌理清晰可见,细腻得很。
虽说穿这身还挺好看,多了几分华逸,但对自己来行动不方便,脱起来也不方便,他不喜欢。还有这顶鎏金银叶冠,重得能压断颈椎,简直比他昨天带的还要重。
他十分有九分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