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承闲没气了!
真的!
自己憋死的!
他憋得眼前发黑,四肢发软,一门心思想要把自己憋晕过去——只要死过去,这场荒唐赐婚,就能不了了之。
堂堂大晏将军府嫡子,刚及冠就要被塞进花轿嫁人,嫁的还是宫里最孤僻、最差劲、最没人敢靠近的三殿下。
全京城都在疯传一桩笑谈——将军府混不吝小霸王,要嫁给宫里最阴郁无能的三殿下!
一个是上房揭瓦、无法无天、只想娶媳妇的闯祸精;
一个是自卑敏感、沉默寡言、连陛下都嗤之以鼻的孤僻殿下。
一个吵得翻天,一个静得吓人;
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一个一碰就碎。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两个格格不入的人,入洞房那天,到底是谁先逼疯谁。
战承闲冷笑一声:谁被逼疯谁不要紧。
让他战承闲嫁个闷葫芦?
我宁愿憋死自己!
“小闲!喜轿都到门口了,还磨蹭什么?”
身后一声熟悉的叫喊,战承闲一口气彻底断了,又猛地吸回来,当场炸毛。
他梗着脖子,脸憋得通红,一身正红喜服刺目张扬,吼得理直气壮:
“朕要登基!”
“啪!”
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亲爹气得牙痒:“胡说八道!你是去嫁人,不是去篡位!”
战承闲委屈得不行。
他才不想登基,他只想重生当皇帝,自己娶媳妇。
可他憋了半天,除了头晕眼花,半点用没有。
话本里的绝路重生,全是骗人的!
?^(丌д丌)^?
他捂着后脑勺,小声嘟囔:“嫁给他,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来人一身蓝白劲装,身姿挺拔,马尾利落,手里还拎着酒坛。眉眼既有谋士的阴鸷,又藏着几分温和与沉稳——正是他爹。
朝廷中文武双全的权臣——闲武大人!
灵渊之地,未同房前皆为无性,同房时产生性别,名为苍穹。苍为阴,穹为阳,苍者可孕育生命。苍者一生拥有三到五颗种子,结合穹者,使种子发芽,化做神魂,依附于苍者神魂之内,因此怀孕时肚子不会涨大。而论谁为苍谁为穹,除去自愿,便只能看压得住谁。闲武是被压的那个,他不服气,生下孩子后,便教孩子叫自己爹爹,以此来挽回当年的“失误”
他见战承闲一直捂着后脑,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以至于疼得厉害,迟迟不愿松手。他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战承闲的后脑,道:“还没嫁出去呢,怎么就一口一个死字?”
战承闲背对着他,一身正红喜服扎眼,金玉配饰叮当作响,生怕别人看不见他。
“陛下是不是老眼昏花,非要我嫁给那个木瓜!”
昨儿一早还在府中大摆宴席,为他行及冠之礼,今儿一早他居然要去成亲!还是跟木瓜殿下!他战承闲什么人?是将军府最无法无天的嫡子,是世家子弟的谈笑对象。他想不明白,陛下是有眼疾吗?这么瞎!
呸!这好像不是自己配不配的上的问题吧!是那个木瓜的问题!
人人都夸三殿下品貌出众、才思机敏,可那人是个哑巴。
还是一个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哑巴。
让他这么爱说爱笑的人,跟一块木头过一辈子?
“嫁他还不如去打仗!”战承闲撇嘴,“打仗还能喝酒唠嗑,跟他过,我迟早英年早逝。”
闲武无奈叹气:“皇命难违。记住,别当面叫人木瓜,别把宫城炸了,没人敢为难你。”
战承闲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真的想过炸宫城的心思:“早知如此,我还不如跟父亲一同出征,混个小将军也好。”
旁人欣慰不欣慰的不知道,只知道战承闲自个儿已经沉浸在将军梦里,无法自拔了。
闲武没忍住,又敲了下他脑袋:“毛都没长齐,还想卖命?”顿了顿又软下来,“实在难受就回府,等他对你上了心,你再放肆不迟。”
战承闲立刻接话:“那可太好了,这辈子不愁木瓜吃了。”
闲武:“……”
“往后,有人护着你,也是好事。”
话音刚落,侍从进来禀报:“少爷,夫人,喜轿在外头等很久了,催您上轿。”
战承闲一把捂住脸,瓮声瓮气:“我护着他还差不多。”
闲武微微皱眉,战承闲从一开始就避他,现在更是捂着脸走路,明摆着不想给自己看脸。自家孩子在整什么猫腻,他这爹爹猜了个大概。他闷了一口酒,趁人不备,猛地攥住战承闲手腕一甩——
“噗!”
酒喷了一地。
虽早有有预料,可真见了战承闲这模样,还是被惊得呆愣在原地。战承闲好好的一张脸,不说其他,单单在大晏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小美人。此刻却被胭脂糊成了街边疯娘!那嘴唇涂得又厚又宽,那艳红的胭脂像要顺着嘴角淌下来,能刮下来砌一整面墙;眼周更甚,粉色胭脂铺得太满,几乎蔓延到脸颊大半,浓艳得没了半分灵气,只剩满目狼藉的突兀,实在惨不忍睹。
就这战承闲还没个知之知明,还朝闲武抛了个媚眼。
“呕!”可惜闲武没接住,干呕了好几下,才找回声音,“你这是演哪出?跳大神吗?”
被拆穿的战承闲也不藏了,小拇指慢悠悠抠着鼻孔,一脸坦然:“退婚啊。”
他顿了顿,吐出他昨儿琢磨了半天的第二个计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木瓜见我这副模样,肯定当场退婚。到时候,我就能回来,自己娶媳妇了!”
闲武扶额苦笑,他爱子如命,自是不会对战承闲发火,故而选择一个比较委婉的方式表达:“那倒也行,只是从古至今,哪有被皇家当场退婚的先例?你这一遭,怕是要让咱将军府名扬天下,无人不知其丑。”他话音刚落,又忍不住低笑一声,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不过话说回来,你有这份心,总归还是......好的。”
战承闲一副脑子不聪明的样子,自己琢磨道:“没有被退婚的先例,也就是说..."
“我要是被退婚的话,这脸是不是可以不要了。”战承闲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