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坐在江闻驰对面,雀跃说:“闻驰哥,你知不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大型主题游乐园?”
江闻驰正握着他的手给他做精神疏导,听到这话,只是抬了下眼皮:“没听说过,怎么了?你想去玩?”
温衍耳尖微微泛红,神色腼腆,小声问道:“那闻驰哥,你会一起去吗?”
江闻驰一愣,着实没想到温衍会问自己这个: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去不去游乐园?这不废话吗?当然不可能去。
他直白说:“我?当然不去,那种地方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去玩比较好。”
温衍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江闻驰注意到了,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是话说得太直,伤了人家的自尊,毕竟温衍也是个男人,让他去玩,听着像是在说他幼稚。
于是江闻驰立马改口:“我纠正一下,那种游乐项目更适合小孩子,我们这些大人就没必要去凑热闹了。”
说完他还觉得自己挺善解人意。
结果温衍的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伤心了,整个人现在就像一株蔫了的小草。
江闻驰:……?
我又是哪里说错话了?现在年轻人的心思真难懂……
他盯着温衍那张委屈巴巴的脸,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言多必失,所以选择了闭嘴,再说下去温衍怕是要哭出来。
疏导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闻驰继续给他做疏导,过了大概五分钟,温衍忽然开口:“闻驰哥,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江闻驰想都没想:“没空,咋了?”
他说的是实话,周末要在家补觉,这一周加班加得他觉得自己快猝死了。
温衍的表情瞬间拉垮,脑袋低垂。江闻驰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温衍脑袋上长了一双狗耳朵,此刻正可怜巴巴地耷拉下来。
江闻驰看他这副样子,更懵了:不是……他又是闹哪出?我到底哪句话又惹他不高兴了?
他想了想,难道刚才那话说得太绝,让他觉得我完全不想搭理他?那如果反过来回答,会不会好一点?
于是便改口道:“有空,咋了?”
话音刚落,温衍猛地抬头,眼睛一亮,身子坐直,那对想象中的狗耳朵也竖了起来,连尾巴都感觉在身后疯狂地摇。
他激动说:“那闻驰哥你明天可以陪我去游乐园玩吗!”
江闻驰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合着温衍绕了这么大圈子是想让自己陪着去游乐园。
他自顾自地脑补,觉得温衍一个男人独自去游乐园会觉得尴尬,得找个比自己年纪稍长的陪着,就不会显得那么奇怪了。
这小子还挺要面子。
这清奇的脑回路,恐怕也只有江闻驰能想出来了。
江闻驰本来想说不去,周末的床可比游乐园舒服多了,但一想到刚才自己说真话时,温衍那委屈失落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短暂地挣扎了一下,最后妥协:“行吧。”
温衍的表情瞬间明亮,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闻驰哥我跟你说,那个游乐园很大,分好多个区呢!最出名的是那个垂直过山车,据说有一百米高,还有鬼屋,好像是请了专业团队设计的,还有——”
“停停停。”江闻驰抬手打断他,“你慢慢说,我听着。”
温衍放慢语速,但还是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开始认真地给江闻驰讲解游乐园的各个区域、推荐项目、注意事项、最佳路线,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任务简报,连开放时间、票务信息、出口位置都说得清清楚楚。
江闻驰看着温衍兴高采烈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莫名跟着好了起来。
这就是长辈照顾后辈的感觉吧,虽然牺牲了自己宝贵的周末,但看对方开心,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不过话说回来……
这么美好的周末,和一个男人去游乐园,怎么想都有点浪费啊。躺在床上睡觉不是更香吗?要不还是反悔吧。
江闻驰暗自纠结起来,想着怎么委婉地反悔,又不至于让温衍太难过。
他正想着,疏导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推到一半,一个熟悉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向导,在——”声音突然停止。
许执深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看着疏导室里的场景,先是一愣,然后眼神暗了暗,表情微微沉下去,视线在温衍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江闻驰握着温衍的那只手上,最后才把门完全推开,走了进来。
温衍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还笑着朝许执深挥手打招呼:“许哨兵,您好。”
许执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气氛一时尴尬,温衍默默收回手,看向江闻驰轻声道别:“闻驰哥,那明天再见。”说完便起身离开。
许执深的目光落在温衍刚刚坐过的椅子上,眉头轻轻皱起,心里莫名烦躁,有一种想要将这把椅子毁掉的冲动。
但他还是忍住了,江闻驰就在眼前,他不想做出任何会让江闻驰不悦的举动。
许执深收回目光,看向江闻驰:“明天向导要去哪儿?”
江闻驰抬眸看他,神色平淡,并不想多谈:“私事,别问。”
说完,他用下巴指着温衍刚才坐过的对面椅子,示意许执深坐下。
许执深没动。
江闻驰等了片刻,皱眉催促:“快点,后面还有不少哨兵等着疏导,别耽误我工作。”
许执深顿了顿:“难道我只有在需要疏导的时候,才能来找向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