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深坐在沙发上,静静听完林萍说的这些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向导偷偷藏在家里的小孩,是谁?”
林萍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情了,闻驰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要不是后来他要做手术……总部的人来找我签字,我都不知道他竟然还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藏了一个遥外人。”
她顿了顿:“总部那些人也没跟我细说,只说是涉密内容,不方便透露太多,所以我对这件事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就只有宋鸣的事,和在医院时从他们那几句话里听到的一点点东西,其他就完全不清楚了。”
许执深没有再追问,垂着眼帘再次陷入沉默,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林萍看了眼墙上的钟,站起身:“不早了,我也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着就朝卧室走去。
许执深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眼看向江闻驰的房间方向,忽然,一滴眼泪从左眼落下。
……
次日清晨。
薄雾笼罩着整座城市,阳光穿透层层雾气,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屋内,在墙壁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那光影随着日光慢慢移动,最终恰好落在江闻驰的左眼上。
暖融融的光线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在脸前,掌心遮住刺眼的阳光,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这才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挡着的手,眨了眨眼,随后察觉到额头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伸手一拿。
“毛巾?”江闻驰喃喃自语,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
这时,他的余光瞥见床边有人,偏过头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许执深。
许执深头枕在交叠的双臂上,侧脸朝着江闻驰的方向,清晨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江闻驰怔怔地看了他片刻,随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执深立刻醒了,直起身,看向江闻驰。
江闻驰见他迟迟不说话,有点不自在:“你怎么趴在这儿睡?这样不累吗?搞得我像是虐待客人一样,又不是没有卧室给你睡。”
他自然不会认为许执深会在这里趴一整晚,可能就是他醒来之前刚过来的,趴了一会儿而已。
许执深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向导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江闻驰愣了下,摸着额头,一脸后知后觉:“我昨晚真发烧了?”
许执深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用有点责备的语气说:“向导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上心吗?”
江闻驰不知道许执深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许执深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撇了撇嘴:“我怎么样好像并不关你的事。”
说着,他撑着床面想要坐起来,手臂刚撑了一下,还没使上劲,许执深已经站起来了。
他伸手拿过江闻驰手里的毛巾,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扶着江闻驰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臂,把他从床上扶坐了起来。
江闻驰坐定后,满眼狐疑地盯着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是真觉得许执深今天不太对劲,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许执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只是在照顾向导而已。”
江闻驰又是一怔,下意识反驳:“照顾什么,我早就没事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不确定地问道:“你该不会真的在这里守了我一整晚吧?”
许执深神色平淡:“向导不是发烧了吗?我当然要陪在向导身边。”
江闻驰被这话弄得浑身一僵,并不是因为害羞,只是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和别扭。准确来说,他是被许执深真的在自己床边待了一整晚这个事实本身给恶心到了。
一个大男人趴在另一个大男人床边守一整夜,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虽然他很是嫌弃,很想说一句“你踏马有病吧”,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词:“谢、谢谢。”说完就立刻把脸扭向一旁。
许执深微微一怔,看着江闻驰别过去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用一种不明意味的语气说:“向导不必跟我说谢谢,这是我心甘情愿做的,尽管利用我就好,怎么利用都行,我很乐意被向导利用呢。”
江闻驰才不会把许执深这话当真,只当他又在打趣自己,掀开被子下床朝卫生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行了,别贫了,去洗漱了。”
.
两天后。
许执深放下手里的茶杯,茶是江闻驰泡的,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他还是喝完了。
“向导,我好无聊,陪我出门走走吧。”
江闻驰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手里举着一份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什么好走的,好不容易请的假,在家躺着睡觉休息才是正道。”
“可是我更想出去玩。”
江闻驰斜睨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随手翻过一页报纸:“你自己去,别拉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