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胜……”
总队长看见江闻驰脸上的面罩忽然一愣,下意识叫出这个名字,不明白江闻驰为什么还会戴着这个面罩,皱了皱眉。
“江闻驰,请立刻交出你私自收留藏匿的遥外人员。你是擎遥国在编外勤人员,清楚队内所有规章制度却还私自包庇身份不明的遥外人长达一年,从头到尾都没有向总部报备登记。如今遥内遥外局势紧张,你明知故犯,无视国家安全规定,已经严重违反了外勤人员管理条例。”
停顿片刻,总队长继续开口:“要不是你昨天情绪失控,在城里到处找人,动静太大被市民上报,我们到现在都会被你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你私下藏了一个遥外人。你之前跟邻居谎称对方是你的表弟,我们早就核查过所有信息,根本没有对应的亲属记录,恐怕连你自己都说不清那个人真正的来历。”
江闻驰沉默了许久,才抬手缓缓撕下脸上的仿真面罩,露出原本的样貌,眼神空洞疲惫,沉沉道:“我江闻驰,知晓自身违纪全部事实,自愿接受总部一切处罚。”
总队长看着他憔悴颓靡的样子,迟疑了一瞬,最终沉声吩咐:“带走。”
两名手下上前,为江闻驰铐上手铐,将他带离出租屋,暂时收押等候处置。
接下来的一周,总部调查组对江闻驰展开了全面调查,结果发现江闻驰在职期间工作认真负责,没有做出任何危害擎遥国安全,泄露内部信息违规作乱的行为。
虽然他收留的那名未成年人身份无法查清,但也没有任何危险行为,既没有威胁遥内安全,也没有参与任何违规活动。
总部高层办公室里,几位负责人坐在一起,商议对江闻驰最后的处理结果。
“小江这孩子,我是看着他从新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的任务完成率是同期最高,多少次危险任务都是他主动请缨去的。这次的S级地暗城事件,要不是他在那里牵制了那么久,等支援队赶到,那片区域的平民恐怕一个都活不了,所以我觉得可以不用处罚。”
“我同意。”另一个人接话,“他的功绩摆在那里,不能因为这一次错误就否定了,而且这个错误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危害,那个小孩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到身份,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在遥内做过任何引人注意的事情。”
“话不能这么说,功劳是功劳,过错是过错。他私自收留遥外人员长达一年不上报,这是事实。如果我们因为他过往功绩放过这次违规,日后其他人纷纷效仿,规矩就形同虚设了。”
“我们讨论的不是事实,是原则。”角落里的人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闻驰是一个优秀的向导,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但正因为他是优秀的,是大家认可的,是很多人眼里的榜样,我们才更不能在这件事上让步。如果连他都能够不受惩罚,那这条规定就等于白纸一张。”
大家讨论了半天,最终决定出来了,就是江闻驰被关半个月的禁闭。期满之后,正常投入工作,不降级,不处分,不留档案。
半个月禁闭结束,江闻驰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江闻驰变了很多,现在他整日沉默少言,性情变得冷淡孤僻,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开朗健谈了。
同事们私下纷纷议论。
“江哥最近是不是太拼了?昨天那个任务,他明明可以在外面做疏导,非要跟着进去,那里面多危险啊。”
“你才发现啊?他从禁闭出来之后状态就一直很差。每天最早上班最晚下班,危险任务全都抢着上,身上伤还没好就硬撑着。上周和他一起出任务,他手上纱布全都被血浸透,我让他去医务室处理,他随口敷衍两句,转头又直接去了疏导室。”
“多留意一下他吧,别让他一直硬撑,实在不行就让他暂时休整一段时间。”
总部里的人都很担心他,但看着江闻驰不愿亲近人的样子,没人敢轻易上前安慰,生怕戳中他的心事。
这天午后,江闻驰照常步行前往疏导室,刚走出没几步路,眼前突然发黑,双腿一软,身子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江哥!”
路过的同事失声惊呼,立刻快步跑上前。附近工作人员闻声全都围了上来,扶起晕倒的江闻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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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手术室门外。
当初参与商议处罚江闻驰的几位高层全部赶来,几人站在走廊里,神色凝重。
漫长的几个小时过去,急诊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主治医生摘下口罩,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几位高层立刻围上前,齐声追问:“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没事吧?”
医生神色沉重地摇了摇头:“病人身体上都是些旧伤劳损,不算大碍,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但真正严重的是心理问题,他已经患上了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长期压抑情绪、内心愧疚自责,心结积压太久无法排解,精神消耗远远超过身体负担。如果不及时干预治疗,很容易发展成重度抑郁,甚至出现自残、轻生倾向。”
医生顿了顿:“他本身性格重情重义,心思敏感,最无法接受身边亲近的人因自己受到伤害。这两年接连遭遇身边人离别死亡,所有情绪都独自消化,长期下来心海受损严重,心理创伤已经根深蒂固。以他现在的状态,完全没办法正常进行向导疏导工作,继续高强度工作,只会彻底压垮他。”
几位高层听完这番话,脸色更沉,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