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许执深问。
“我?好得——”江闻驰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他盯着许执深看了两秒,眼神里的嫌弃变成了疑惑,转而问:“嗯?你怎么回事?精神力波动这么严重,刚从地暗城回来吗?”
许执深身上精神力波动很明显,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全在翻滚,这种程度的波动,要么是刚从高强度战斗里脱身,要么就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精神力失控。江闻驰做了这么多年向导,对这种东西很敏感,隔着几米远就能感受到。
许执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认真地看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江闻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你怎么样”。
“我还能怎么样,”江闻驰撇撇嘴,一脸不在乎,“啥事没有,就磕了一下,他们非要给我缠纱布,小题大做……”
话音刚落,旁边的医生又开口了:“江向导,你还是先打针吧。”
江闻驰整个人一僵,他都要忘了这茬了。
“诶,都说我啥事没有,打什么针!”
医生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怕打针,但这针必须打,不然伤口容易感染。”
“谁踏马说我怕打针了?!”江闻驰立马反驳,双颊却红了。
而脸红是因为许执深这个臭小子在这!
要是被许执深知道自己一个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硬汉本色的大男人怕打针,那以后还怎么在许执深面前抬头?许执深要是再到处宣扬一下,那他直接社死算了!别想在总部干下去了!
江闻驰用余光瞟了许执深一眼,发现许执深正看着他,嘴角似笑非笑,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笑。
他见许执深这样,心里更急了。
医生还要继续说下去,江闻驰一咬牙,迅速伸出手臂,硬气道:“打就打,谁怕谁!”
医生立刻面露喜色,拿着注射器就凑过来。
江闻驰嘴上说着不怕,但身体很诚实,他把头扭向另一边,不敢看针头,紧张的样子也非常明显,藏都藏不住。
许执深站在旁边,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朝江闻驰走过去。
“你别过来!”江闻驰察觉到许执深靠近,立刻出声阻止,他可不想让许执深看见自己这副狼狈又害怕的样子,太丢人了。
许执深没听他的,已经来到他面前,接着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将脑袋往自己身上压。
江闻驰僵住,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贴在了许执深的腹部上,脑子瞬间空白:这小子搞什么?
他下意识想开口骂人,刚张开嘴,就听见医生在旁边说:“江向导,可以了。”
江闻驰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针已经打完了,针头都拔了下来,他心里诧异:什么时候?怎么一点痛感都没有?
许执深这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江闻驰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刚才许执深的举动,根本不是在捉弄他,而是用哨兵的精神力压制了他的痛感。
江闻驰抬眼看向许执深,心里默默嘀咕:这小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随后,他沉默片刻,在心里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有点别扭地开口:“哎,你过来。”
许执深眉梢微挑,不知道江闻驰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走到他面前。
江闻驰直接伸手,握住了许执深的手。
许执深一顿,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江闻驰。
他立马就明白了江闻驰要干什么,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向导可真敬业,这样了还是不忘工作呢。”
许执深的精神力波动确实很严重,江闻驰一边给他疏导一边想:这小子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许执深的精神力波动渐渐平复下来。
江闻驰松开手,说:“没办法,作为向导,疏导哨兵就是我的职责。”
许执深看着他:“……”
这时,江闻驰忽然想起什么:“诶对了,刚刚那个在总部里擅自使用能力的A级哨兵呢?上报上级了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嗯,还有,得让他给我道个歉,要是态度诚恳,我或许还可以勉强原谅他。”
刚刚还沉默的许执深忽然低笑一声:“哈哈,向导果然很善良呢。”
江闻驰不懂许执深什么意思,正要开口问,门口突然闯进来三个人。
是总部纪律督察队的人,三个人清一色的蓝色制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督察徽章,为首的那人手里的步枪枪口朝下,另外两人分立两侧,枪托抵在肩窝里,枪身微微压低。
为首的人从两人中间走上前,手里举着一副手铐,对着许执深开口:“许哨兵,请配合我们调查。虽然知道你家的实力,但是来了这里也要遵守规则,对不住了。”
许执深淡淡看向他们,神色从容:“我理解,我会自愿接受惩罚的。”
说着,他朝那三人走去,主动伸出双手,手腕并在一起递到为首的人面前。金属铐圈咔哒一声扣上。
坐在床上的江闻驰一脸愣然:“你们这是干嘛?好端端的怎么要把人带走?”
“因为他——”
“走吧。”许执深突然插话,偏头看了眼说话的人,淡然道,“再不走,我可要反悔了哦,到时候你们再逮捕我,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呢。”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吭声,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许执深走了两步,然而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江闻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