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白发有些凌乱,不是平时那种梳得整整齐齐的样子,是东一撮西一撮地翘着。露在睡衣外面的手透着青灰色,皮肤皱巴巴的,指甲很长。
他走到墙边,撞了几下发现走不了,然后他麻木地返身,拖着脚步往窗边走过来。
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无人机落地的时候旋翼还在转,他关了开关。又将鞋柜搬过来,抵在入户门后面。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脚边,细细的一条,像一道被裁开的伤口。林宋在顶楼的储物间里找到一根实心铁管,提起来沉甸甸的。
他拎着那根管子,单手楼顶的铁门打开一条缝,阳光刺得他眼睛痛,不得不侧着身挤出去。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衣角也鼓起来。他快步走到那堵分隔墙跨过去,将铁管穿过1202那扇铁门的把手上。
门是往里拉的,铁管两头抵着墙边,将门死死卡住。林宋又将手掌覆上去用力推了两下,确认卡稳了才转过身来。
除非里面的东西力气大得能把整扇铁门从门框上拽下来,否则这门开不了。
入目的是一片葳蕤的绿意。
老头平日里勤快,天台上不管是花还是菜都养得极好。韭菜一垄一垄的,葱也挺拔;小米椒和青红辣椒挂满枝头,表皮在阳光下澄的亮晶晶的;除此之外,角落里还种着薄荷、罗勒、迷迭香…
林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这是他平时做手工时削竹篾用的,刀片磨得锋利。
他蹲下来用刀片贴住韭菜根部,将韭菜全割下来,葱也拔了一些,辣椒摘了几捧,满满装了一篮子。
原本的韭菜盆只剩下韭才茬,林宋指尖触到干燥的泥土,心里不由得惆怅地想着:要是蔬菜能变异就好了,一颗顶一盘,长得快,一茬接一茬,割完又长,。
或许是这种念头太强烈了,他突然觉得手心有些微痒,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顶着他的掌心,酥酥的。
林宋移开手一看,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韭菜茬里,刚刚被他手掌覆着的那一撮正在往上冒绿色的尖儿。嫩黄的芽尖从土里钻出来,顶开细碎的土粒,慢慢往上长。
不过几秒钟的工夫,那一小丛韭菜已经长到一指高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林宋盯着那丛韭菜,伸出食指碰了碰。
变异韭菜?
可为什么只长这一小撮?
林宋反过自己的手心,看着里面浅浅的掌纹,又想起以前看过的末世小说。
心里有个猜想破壳而出,他将手掌覆上另一边的韭菜,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手心
静静下心来,才能察觉到体内有一股细微的气流。从丹田处顺畅地涌至掌心,轻轻柔柔的,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
从丹田处升起,顺着胸腔、肩膀、手臂,一路淌下来,最后聚在掌心,从毛孔里渗出去,流进土里。
韭菜悉悉索索地响起来,绿色的叶子挨着他的手掌。
林宋看着这一奇象,脸上闪过惊喜,他又将手放到小米椒上面,尝试催动。
这一次,他更专注地去感受那股力量,顺着气流回到丹田,发现哪里有一粒黄豆大小的绿色晶石。
他尝试把它调动起来。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意念升起来,像一缕温热的细线,沿着身体里看不见的河道缓缓淌下来,汇集在掌心,再从指尖的缝隙里流出去,钻进那株小米椒的茎秆里
靠近手心的那一枝小米椒最先动了。
顶芽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一朵接着一朵白色的小花从叶腋间冒出来,花瓣中央探出嫩黄色的花蕊,细细的顶着一小撮粉。
林宋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喘口气就会打断它。
紧接着那枝小米椒像被按了快进键,花瓣慢慢收拢、干瘪、从花托上脱落,露出底下那个绿豆大的绿色小点。那小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不一会儿就挂满了青绿色的小辣椒,坠得枝条弯下来。
他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想了想,又从篮子取出一个红至熟透的小米椒,用刀尖把里面的籽刮出来。
他找了一个空花盆,用手指在土里戳了几个浅坑,把辣椒籽放进去,再轻轻覆上一层土。
将手心的力量渗进去,不一会就看到几十颗细小的绿芽顶开碎屑,从土里面抽出来。
正当他想继续催长这批辣椒苗,忽然感觉到一阵乏力从四肢深处漫上来,腹部也紧接着传来明显的饥饿感。
他收回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两天来林宋一直紧绷着,此刻心情总算轻快了些。
他将脚边的菜篮子提起来拿下去,新鲜的青红椒和小米辣在篮子里堆得冒尖,碧绿的韭菜和葱用草绳扎成小捆,紫苏的叶子叠成一摞,散发着清凉的香气。
厨房里,他打了两个鸡蛋搅散,将青红椒和小米辣切碎爆香,倒进煮好的面条,酱油醋各一点,最后把鸡蛋倒回去翻炒几下,做成一碗打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