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凌仪景拒绝。
“这不行。”
两人经过拉扯一番,最后僵持不下,凌仪景便没有再拒绝。
表达完感谢,常思妍拿着缴费单离开诊室,房间里便只剩下常夏暄和凌仪景。
两人注视着彼此,静默了片刻,常夏暄先行开口,她语气诚挚地说:“今天谢谢你了,你好好养伤……我先过去了。”
“常夏暄!”在她转身的那一秒,凌仪景出声叫住了她。
常夏暄身子一顿,下一刻,背后传来凌仪景掷地有声的话语:“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在那里吗?”
她闻言呼吸一滞,手不自觉攥起衣角,既未说话,也不敢回头。
不用她开口,凌仪景的回答紧接着便灌进耳朵:“因为你。”
这话一出口,常夏暄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仿佛要撞破胸膛蹦出来,就害怕这人会当场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同时凌仪景放缓语气:“明天,我们认真谈谈吧。”
“嗯。”常夏暄应了。
话音刚落,她的爸爸出现在病房门口,他迈步走进屋内后,再次向凌仪景表达了感谢,接着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凌仪景轻易地给了。
夏鸿基由于流血过多,还需要输液补充营养,护士已经提着输液袋走进来,他自觉在病床坐下来,配合着扎针输上了液。
两位伤者各自坐在病床上输液,家属陪侍左右,随着医生和护士的离开,病房里渐渐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夏鸿基牵起话头问道:“你有联系父母了吗?看你年纪应该和我女儿差不多,正是读书的关键时期,却因为救我伤了手,我怎么说也该向他们好好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感谢。”
“我父母工作忙,不能赶过来,叔叔不必抱歉,我是做好事,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凌仪景的回答很平静,可这话却听得常夏暄心生疼惜,继而愧疚感更重了。
为了打发时间,他们便随口闲聊起来,气氛还算不错。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在凌仪景结束输液时,吴叔出现在病房门口,进屋以后他微向他们点头致意,目光掠过常夏暄时,并未表现出知道她的样子。
他走到病床边,帮忙将一切东西都收拾妥当,然后跟在凌仪景身边。
凌仪景礼貌地向常夏暄一家三口告别,常思妍本着感激,直将人送到电梯前,期间一直千恩万谢,常夏暄默默跟在旁边。
寒暄道谢的话说完,凌仪景让她们留步,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常夏暄一眼,旋即跨进了电梯。
目送恩人离开,母女二人回到病房,继续陪着夏鸿基打点滴。
这时,常思妍才敢倾吐自己接到电话后的担惊受怕,最后又轻斥了丈夫的冲动。
待点滴打完,常夏暄一家也离开了医院,他们叫了一辆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明明按照原计划,今晚他们该吃大餐的,结果大餐没能吃成,其中一人可以说几乎是挨着鬼门关绕了一圈,劫后余生,此时三人疲惫不堪,饥饿感也涌了上来。
搀着受伤的夏鸿基在沙发上坐下后,常夏暄和常思妍走进厨房,她们从冰箱里拿出面条、蔬菜、鸡蛋个葱花等食材,然后母女二人分工合作,煮起阳春面来。
待面煮好,一家人将就着吃起来,饭后常思妍开始收拾碗筷,常夏暄则为夏鸿基烧热水,分内服药。
她刚将药瓶放下,搁在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来电显示上“秋桐”二字闪动个不停,一看见名字,她便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于是赶忙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手机才凑到耳边,就听见容秋桐以极快的语速说道:“暄暄,我刚看新闻说日新中学附近发生了持刀伤人案件,曝光的照片上有两人看起来很像你和叔叔!”
“是我们。”常夏暄没有隐瞒,肯定了猜测。
“真是你们!”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容秋桐的惊叫,怔忪一秒,她追问道,“那叔叔受伤严不严重?”
“还好,”常夏暄连忙安慰,“被划伤了好几处,胳膊和后背上缝了针,不过都没伤在要害,不必担心。”
容秋桐听后明显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关切地说:“这伤也不算小了,我明天下午过去看看叔叔。”
“好。”
“明天见。”
“明天见。”
通话到此结束。
常夏暄挂断电话的时候,常思妍恰好收拾完厨房走出来,听见几句对话的她边走边问:“是秋桐打的电话?”
“嗯,”常夏暄点头解释,“她看了新闻,便打电话过来问问,还说明天要过来看看。”
今天傍晚的经历令三人惊惧交加,以至于身心俱疲,尽管时间才刚过九点,但他们早早开始洗漱,然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