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情场·众生相 > 第650章 第 650 章

第650章 第 65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现在。”他说,“灯还亮著吗?”

她抬起头,看著他。烛光在他脸上跳动,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整个人像一幅被光线穿过的画。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她坐在黑暗中,不知道天亮之后要做什么。现在天亮了。不是因为星星更亮了,是因为她睁开了眼睛。

“亮著。”她说。

他笑了。他站起来,把她拉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著,中间隔著一张桌子,桌上放著那张星星牌。烛光照在两个人脸上,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干的画。

“该回家了。”他说。

“好。”

他绕过桌子,牵住她的手,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星星牌,烛光还在亮,牌面上的星星还在发光,女人的水壶还在倒水,五条河流还在流。她以前觉得那是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动作。现在她知道了——它本来就不需要结束。

他关上门,铜铃响了一声。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亮,在墙上投出一个小小的光点,像一颗不会动的星星。他牵著她的手走过走廊,走过楼梯间,走到一楼。门外的路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很暖。他的车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火,车灯在公寓的外墙上打出两个圆形的光斑。

他打开车门,她坐进去。座椅是暖的,大概他提前开了暖气。十一月的晚上不需要暖气,但她没有说破。他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开动的时候,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线在车内流动,从她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再移到方向盘上。

“清晚。”他说。

“嗯。”

“妳刚才说,妳到了。”

“嗯。”

“到了哪里?”

她看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车内流动,像一条被点亮的河。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她坐在工作室的黑暗中,不知道天亮之后要做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天亮之后要开门,要铺牌布,要等客户来,要听他们说自己的故事。然后下午三点,公园长椅,他会在那里等。咖啡是冰的,拿铁,奶泡没有消,因为是刚买的。他会坐在长椅的左边,把右边留给她。阳光会从榕树叶子的缝隙里照下来,在他们身上留下细碎的、移动的光斑。

“到了不用再一个人走的地方。”她说。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指交扣,掌心贴著掌心。他的手掌是温的,干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她把他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旁边。她的手背贴著他的手心,他的手背贴著她的脸颊,三层皮肤叠在一起,温的,暖的,像一层刚好的温度。

车子停下来。红灯。对面的号志灯上数字在跳,红色的,一闪一闪。她转头看他,他也转头看她。两个人在红灯前面对看,车窗外的世界继续运转——有人走过斑马线,有车从旁边开过,有一只猫跳上路边的围墙。但车内的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变慢了。

“清晚。”他说。

“嗯。”

“妳知道吗。三年前,妳给自己抽到星星牌,问“我会不会好起来”。”

“嗯。”

“现在妳好了吗?”

她看著他,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不是忍著的那种,是真的、放松的、从眼睛开始的笑。她笑的时候眼睛会瞇起来,鼻子会微微皱一下,左边的脸颊会出现一个很浅的酒窝。

“好了。”她说。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线在车内流动,从她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再移到两个人交扣的手指上。伤疤压在他的生命线上,他的脉搏在她的手心底下跳动,一下一下的,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

她低头看著两只手,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她坐在黑暗中,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压在伤疤上,压得很用力。现在她的手被另一个人握著,手指是松开的,伤疤被路灯照著,一明一暗,像一颗不会痛的星星。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车子在开,路灯在退,风在窗外吹。她在这一切里面,慢慢地、确定地、不再回头地,睡著了。

招牌是周二换的。师傅站在梯子上,把旧的“星钥”拆下来,换上新的。沈清晚站在楼下仰头看,阳光穿过凤凰木的叶子,在招牌上投下细碎的、移动的光斑。新的招牌底色没变,还是深蓝色,字体也没变,还是她当初选的那种圆润的手写体。只是在“星钥”后面多了几个字,小小的,用浅灰色写的,不仔细看几乎不会注意到。

“星钥·双人工作室”。

师傅收好工具离开之后,她还在楼下站了一会儿。陆则琛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拿著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他把拿铁递给她,抬头看著招牌。

“为什么是双人?”他问。

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奶泡很厚,在嘴唇上留下一层白色的印子,她没有擦。“因为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谁?”

“你觉得呢?”

他看著她,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是往上弯的,耳朵是红的,整个人站在阳光里,像一幅被光线填满的画。

她转身走上楼梯,他跟在她后面。两双脚踩在楼梯间的木地板上,一前一后,节奏不一样,但方向是一样的。三楼,走廊尽头,铜铃。她开门的时候他站在她后面,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的味道和咖啡的苦味混在一起。

门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牌布晒出一层浅浅的金边。桌上的干燥花换了新的一束,是上周客户送的天堂鸟,蓝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角落的椅子上放著他的笔记型电脑和一叠文件,旁边是她的牌阵记录本。两样东西并排放著,一本是深蓝色的,一本是黑色的,像两棵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树,根已经缠在一起了。

下午两点,第一个客户来了。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性,来问事业。沈清晚坐在她的位置上,洗牌,抽牌,解牌。陆则琛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打开电脑,萤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专注。但沈清晚注意到,他翻页的时候会停一下,听她说几个字,然后继续翻。

客户走了之后,她走到他面前。“你偷听。”

“没有。”他没抬头。

“你翻页的时候停了四次。”

他抬起头,看著她。“妳解牌的时候,语气会变。对问事业的人,妳的语气比较低,对问感情的人,妳的语气比较轻。我在学。”

“学什么?”

“学妳怎么判断一个人需要什么。”

她看著他,没有说话。她想起第一次他坐在这张桌子前面,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座上了锁的城堡。现在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背靠著墙,手里拿著文件,脚边放著喝了一半的咖啡。他看起来不像一个CEO,像一个在学习新东西的人——专注的、安静的、不急的。

“你想学解牌吗?”她问。

“妳愿意教吗?”

“你不是不信塔罗?”

“我不信牌。”他把文件放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但我信妳。”

她转身走到桌前,从牌盒里拿出牌,摊在牌布上。她坐下来,他也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著,中间隔著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七十八张牌。

“从大阿尔卡纳开始。”她说,“二十二张。你上次背过了。”

“背过了。”

“那你解给我看。”

她抽了一张牌,翻开,推到他面前。正位魔术师。他看著牌,沉默了一下。

“这张牌代表行动力、创造力、将想法转化为现实。”他停了一下,手指在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正位的时候,是主动创造。逆位的时候,是拖延或滥用能力。”

“还有呢?”

“牌面上的人一手举向天空,一手指向地面,代表连接上下两个世界。他面前有权杖、圣杯、宝剑、钱币,代表他拥有所有需要的工具。他不需要更多了,只需要决定怎么用。”

沈清晚看著他,没有说话。他解牌的方式和她完全不一样——她靠直觉,他靠逻辑。她把牌当成镜子,他把牌当成地图。但不一样的方式走到同一个答案。

“你学得很快。”她说。

“因为老师很好。”

她笑了。她把牌收起来,放回牌盒里。他看著她收牌的动作——左手无名指从左到右抚平牌布,把牌一张一张叠起来,边角对齐,放进盒里,盖上盖子。每一个动作都和她一模一样。

“你连收牌的方式都学我。”她说。

“因为妳的方式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妳的牌没有起毛球。”

她低下头看著牌布,边角整整齐齐,没有一根多余的线头。以前的牌布会起毛球,会勾指甲,会在她抚平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拉扯声。现在不会了。因为他换了一块新的——不是陈特助换的,是他自己换的。她在工作室睡著的那个下午,他开车去买的,挑了很久,选了一块和旧的一模一样的深蓝色绒布。

“陆则琛。”她说。

“嗯。”

“你这样很不像一个CEO。”

“CEO不应该学塔罗牌?”

“CEO不应该坐在塔罗工作室的角落看文件。”

“那CEO应该坐在哪里?”

她看著他,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上。他把手放上去,手指交扣,掌心贴著掌心。伤疤压在他的生命线上,他的脉搏在她的手心底下跳动,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这里。”她说。

周五下午,宋也来了。她没有预约,直接推门进来,铜铃响得很急。她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杯珍奶,吸管咬在嘴里,表情像一个准备看好戏的观众。

“听说你现在会解牌了?”她看著陆则琛。

“谁说的?”

“陈特助。”她走进来,坐到客户的位置上,把珍奶放在桌上。“那你帮我算一下。”

沈清晚看著宋也,没有说话。宋也的表情是那种“我就是来闹的你能拿我怎样”。陆则琛看著宋也,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来。他坐在沈清晚的位置上——她的椅子,她的牌布,她的牌盒。他坐的方式和她不一样,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桌上,像一个在开董事会的人。

“想算什么?”他问。

宋也差点被珍奶呛到。“你真的要算?”

“妳来了。”

宋也看了沈清晚一眼,沈清晚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旁边,靠在窗台上,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浅浅的光晕里。

宋也想了想。“感情。”

陆则琛打开牌盒,把牌倒在牌布上。他洗牌的方式和她不一样——他洗牌的时候会把牌压得很平,每一张都对得很整齐,像在整理一份文件。但他抽牌的方式和她一模一样,左手,三张,不看牌面,直接推出去。

他翻开第一张。正位皇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