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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第 6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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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坐在这里,手被另一个人握著,伤疤被阳光照著,桌上放著一张正位恋人。

“塌过了。”她说,“盖好了。”

陆则琛的手指收紧了。不是用力,是确定。

工作室里安静了下来。钢琴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的风也停了,老榕树的叶子一动不动,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阳光还在动,从桌面上移到牌布上,从牌布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像一个慢动作的时钟。

沈清晚低头看著他们的手,两只手叠在一起,影子投在牌布上,深蓝色的绒布把影子的边缘吃掉了,变成一个模糊的、没有界线的形状。

“陆则琛。”她说。

“嗯。”

“你等一下是不是要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愣了一下。“妳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就会问我要不要吃饭。”

他看著她,耳朵又红了。这次是从耳垂红到耳尖,整片都是红的,在阳光下像一颗被晒熟的果子。

“那妳要不要?”

沈清晚笑了。她把他的手放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著她,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一种很浅的棕色,像被晒过的木头。

“要。”她说。

他站起来,比她高了大概一个头。他低头看著她,她抬头看著他,两个人之间隔著大概二十公分。窗外的阳光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在墙上投出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

“沈清晚。”他说。

“嗯。”

“我以后可以不叫妳沈清晚吗?”

“叫什么?”

他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清晚。”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沈清晚”完全不一样。三个字的时候是礼貌,是距离,是一个客户对塔罗师的称呼。两个字的时候是靠近,是允许,是一个人在试探另一个人愿不愿意让他进来。

“可以。”她说。

他笑了。这次不是嘴角动一下,不是短暂的,是真的、完整的、从眼睛开始的笑。他笑的时候会微微低头,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那妳叫我什么?”

“陆则琛。”

“太长了。”

“则琛。”

他点点头。“可以。”

沈清晚转身走向门口,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包包。她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桌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条很长的影子。他没有急著走,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像在看一个他已经确定不会消失的人。

“走了。”她说。

“好。”

她走出门,铜铃响了一声。她站在走廊里等他,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很亮。她瞇起眼睛,看著他从工作室里走出来,关上门,转身面对她。

他们并排站著,中间隔著大概十公分。他的手臂垂在身侧,她的手也垂在身侧,两只手之间大概五公分。她没有去牵他的手,他也没有。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在阳光里,在走廊里,在一个普通的星期二下午。

“你知道吗。”她说。

“什么?”

“我刚才说“我算到了”。”

“嗯。”

“但我没有算到。”

他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瞳孔里,把里面的颜色照得很清楚——不是黑色,是深棕色,边缘有一圈浅浅的金色。

“塔罗算不到心动。”她说,“心动发生的时候,牌还没有翻开。”

陆则琛看著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牵住她的手。手指交扣,掌心贴著掌心,和刚才在工作室里一样。但这次他们站著,在走廊里,在阳光下,在一个可以被任何人看到的时间和地点。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算得到吗?”

沈清晚低头看著他们的手,两只手扣在一起,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不用算。”她说,“我已经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他也在看她。两个人站在走廊的阳光里,中间没有隔著桌子,没有隔著牌布,没有隔著任何需要保持距离的东西。只有十公分,五公分,然后更少。

“我也知道了。”他说。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那棵凤凰木的枝头,花苞开了。红色的,一朵一朵的,像挂在树上的小火焰。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阳光穿过花瓣,在地上投出细碎的、红色的影子。

他们没有看到。但花开了。

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一个变化,是陆则琛开始出现在工作室的角落。

他不会打扰她工作。通常是在下午,开完会之后,带著一台笔记型电脑和一叠文件,坐在靠窗的那张椅子上。那张椅子原本是给等候的客户坐的,但现在变成他的位置。他坐下来,把电脑放在膝盖上,萤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专注,和她在公园里教他塔罗牌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清晚在桌子的另一头接待客户,声音压得很低,让对话不会传到角落。但有时候她会偷偷看他一眼——他翻页的时候会皱一下眉头,读到重要邮件的时候会瞇起眼睛,偶尔会抬头看她,刚好对上她的视线,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像两个被老师抓包的中学生。

第三个客户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来问感情。她的牌阵很干净,正位星星、正位太阳、正位圣杯二。沈清晚解牌的时候,客户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和角落之间来回。

“那是妳男朋友吗?”客户终于忍不住问。

沈清晚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陆则琛一眼。他正在看文件,没有抬头,但她知道他在听——因为他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是。”她说。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比她预想的轻。但客户听到了,笑了,说“妳们看起来很配”。沈清晚没有否认。她转头再看陆则琛的时候,他已经继续翻页了,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客户走后,沈清晚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低头看著他。

“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他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打字。

“我说“是”。”

他的手指停下来,抬起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留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分界线。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

“我听到了。”他说。

“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妳什么时候要正式介绍我。”

沈清晚笑了。她绕到他旁边,坐在那张窄窄的椅子上,两个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他阖上电脑,转头看她,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头靠著头,像一幅被剪下来的画。

“陆则琛。”她说。

“嗯。”

“这是我男朋友。”

他看著她,嘴角的弧度从耳朵一路蔓延到眼睛。“妳这样算正式介绍?”

“不然呢?要递名片吗?”

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是真正的、从眼睛开始的笑。他笑的时候会微微低头,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不用。”他说,“这样很好。”

第二个变化发生在周五晚上。

宋也约他们吃饭,说是“庆祝”。庆祝什么她没有说,但沈清晚知道——庆祝她终于谈恋爱了,庆祝她终于不再说“我需要保持客观”,庆祝她把手从伤疤上拿开。宋也在电话里的语气像一个终于等到孩子结婚的家长,激动中带著一种“我早就说了”的得意。

餐厅是宋也选的,一家义大利面馆,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沈清晚到的时候,宋也已经坐在里面了,对面还坐著一个人——陈特助。

“妳们——”沈清晚站在桌边,看著这两个人。

“偶遇!”宋也和陈特助同时开口,语气太整齐了,像排练过的。

沈清晚看著他们,没有说话。宋也的表情是那种“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陈特助的表情是“老板对不起但我真的拗不过她”。

陆则琛从她身后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个人,然后转头看沈清晚。

“偶遇?”他问。

“偶遇。”她说。

他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清晚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种“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决定配合演出”的弧度。

整顿饭的气氛很奇怪,也很温暖。宋也和陈特助像两个主持人,一个负责炒热气氛,一个负责被炒热。宋也问陆则琛“你觉得清晚哪里最吸引你”,陈特助在旁边猛喝水。宋也问沈清晚“他做过最让妳心动的事是什么”,陈特助呛到了,咳了大概十秒。

沈清晚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她只是看了一眼陆则琛,他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同时想起同一件事——公园长椅上,他说“妳左手无名指的伤,不管怎么来的,都不是妳的错”。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眼眶红了,也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可以不用问就知道她在痛什么。

“看吧。”宋也对陈特助说,“他们已经有暗号了。”

陈特助点头,表情像一个见证历史的人。“老板以前开会从来不笑。现在他对著手机都能笑。”

陆则琛看了陈特助一眼。那个眼神很轻,没有威胁的意思,但陈特助立刻闭嘴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沈清晚问。

“什么?”

“你对著手机笑。”

陆则琛没有回答。他低头喝了一口水,耳朵的颜色从浅红变成深红。

宋也在桌子对面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陈特助又开始喝水。

饭局结束后,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开。宋也拉著沈清晚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他看妳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没见过那种光。”

沈清晚没有回答,但她的手在宋也的手心里轻轻握了一下。

陈特助在另一头对陆则琛说了一句话,声音也很低,但沈清晚听到了。

“老板,你以前开会从来不笑。现在你对著手机都能笑。”

陆则琛没有否认。他只是看著沈清晚,在路灯下,在餐厅门口,在宋也和陈特助的注视中,安静地、确定地看著她。

第三个变化发生在工作室的抽屉里。

那天沈清晚结束倒数第二个客户,走到茶水间倒水。回来的时候,她发现陆则琛坐在她的位置上——不是角落那张椅子,是她的位置,桌子前面,牌布前面。他的手里拿著一张牌,正位太阳,牌面上一个小孩骑在白马上,身后是向日葵和围墙。

“你在做什么?”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练习。”他把太阳牌放回桌上,牌布上已经排好了一排大阿尔卡纳,从愚者到世界,顺序完全正确。“妳教过我一次,我背下来了。”

“你背下了二十二张牌的顺序?”

“七十八张。”他抬头看她,表情很认真。“小阿尔卡纳还在记,权杖和宝剑有时候会搞混。”

沈清晚看著桌上的牌,又看著他。他坐在她的位置上,手里拿著她的牌,身后是窗户,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层浅浅的金边。他看起来不像一个CEO,像一个在认真学习新东西的学生——眉头微微皱著,嘴唇轻轻抿著,手指在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你不是不信塔罗吗?”她问。

“我不信牌。”他把太阳牌从牌堆里拿起来,放在最上面,牌面上的小孩骑著白马,阳光照在向日葵上,整张牌都是金色的。“但我信妳解牌。这叫爱屋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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