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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第 4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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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姓同事张了张嘴:“我说了,我回家了。”

周砚白又点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另一张图——手机定位截图。一个红点标注在某个位置,放大,是公司大楼。

“这是你的手机号。”周砚白说,“昨晚十一点三十九分到凌晨零点五分,定位一直在这栋楼里。”

刘姓同事脸色变了。

周砚白继续点,下一张图出现——技术部门的门禁记录。一个名字,一个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

“你在进入技术部门之前,先去了一趟项目组的办公区。监控拍到你了。”他说,“需要我再放一遍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

刘姓同事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身后的人力往前走了一步:“刘工,麻烦你跟我们出去一下。”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说著什么。陈麦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她认识的人。是平时点头打招呼的人。是刚才还想反咬一口的人。

“散了吧。”孙雅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该干嘛干嘛。”

人群陆续散去。陈麦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手有点抖,但没关系,已经结束了。

“陈麦。”

她抬头,看到孙雅走过来。

孙雅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昨天的处理,是我的问题。”

陈麦愣了一下。

“我太急了。”孙雅说,语气和开会时完全不一样,“数据泄露是大事,我第一反应是找证据,不是找真相。这个习惯不好。”

陈麦看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雅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你刚来的时候,我觉得你是空降的关系户。这几个月看下来,是我偏见了。”

她伸出手。

陈麦低头看那只手,然后握住。

孙雅握了握,松开,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说:“好好做项目,别让这些破事影响。”

门关上。

陈麦站在那里,看著空荡荡的会议室,突然有点想笑。孙雅居然会道歉。那个全公司公认最难搞的女总监,居然会道歉。

她收拾完东西,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没什么人,都回去工作了。她往自己工位走,经过那间办公室时,脚步慢下来。

门开著。周砚白坐在里面,对著电脑,手边放著一杯咖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把白衬衫照得有些刺眼。

陈麦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他抬起头。

“谢谢。”她说。

很简单的两个字,但她说得很郑重。谢谢你调监控,谢谢你查定位,谢谢你在会议上说那些话,谢谢你让我不用背这个锅。

周砚白看著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就站在她面前,隔著一道门槛的距离。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中间划出一道浅浅的光影。

“陈麦。”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他。

他低下头,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是在袒护你。”

陈麦怔住。

“我只是相信我的判断。”他说,一字一句,“而我的判断,从高中起就没出过错。”

从高中起。

那四个字像石头一样砸进陈麦心里,溅起一片涟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眶却先烫起来。

他看著她,没有躲,没有退,就那样静静地看著。阳光在两人中间流转,空气里有细小的灰尘在漂浮。

陈麦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周砚白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好的。”他挂断电话,看向陈麦,“王姐要见我们。现在。”

陈麦愣住:“现在?”

“关于项目的最终方案。”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往外走,“走吧。”

陈麦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过走廊,走进电梯。数字一格格往下跳,从28到27,26,25。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陈麦看著电梯壁上模糊的倒影,想起昨晚被困在这里的时候。那时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那时他说,因为想找到那个人。

现在他又站在她身边。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阳光涌进来。他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刚好。

陈麦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不是错觉。不是自作多情。不是恰好。

是真的。

他从高中起,就知道她。

距离投标截止还剩一周的时候,整个项目组都疯了。

陈麦已经记不清自己连续熬了几天。只记得每天睁眼是图纸,闭眼是模型,中间夹杂著无数次讨论、修改、汇报、再修改。办公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打印机旁堆著一沓又一沓的草稿,咖啡机的咖啡豆消耗量创了历史新高。

周砚白和她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一起改图,一起见甲方,一起应付王姐那些突如其来的新想法。有时候讨论到深夜,两个人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对著屏幕一点一点抠细节,她说这里光影不对,他说是结构问题,争到最后发现谁也说服不了谁,就一起沉默地盯著那根线条,然后同时开口说出同一个解决方案。

那种默契让陈麦有时候会恍惚——他们好像不是刚认识几个月的同事,而是一起并肩作战了很多年的搭档。

周四晚上,她撑不住了。

晚上九点多,她去茶水间给自己泡咖啡。水还没烧开,她靠在流理台边等著,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

第一反应是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她睡著了,在茶水间睡著了,睡了两个多小时。

第二反应是身上。有东西盖著她,是一件外套,男式的,深灰色,带著她熟悉的雪松香。

陈麦低头看那件外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看到旁边的流理台上放著一个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份早餐——三明治,还温著,一杯豆浆,还有一张便条。

便条上的字迹她认得:

吃饱才有力气改图。

——周

陈麦看著那张便条,看著那几个字,看著最后那个落款。一个“周”字,写得干脆利落,像他这个人。

她把便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三明治,一口一口吃完。

中午,她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自称是猎头。他报了一个名字,陈麦听到的时候愣住了——那是国际上最顶尖的事务所之一,业内所有人都想去的地方。

“陈小姐,我们注意到您在这次项目中的表现。”猎头说,“对方很有诚意,开出的职位是高级建筑师,薪资是您现在的两倍,还有期权。”

陈麦握著手机,没说话。

“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细聊。”

挂了电话,她站在茶水间里,看著窗外的城市发呆。

两倍薪资。高级建筑师。国际顶尖事务所。

那是她读书时候的梦想,是她回国前想都不敢想的机会。现在那个机会来了,只要她点头。

她走回工位,坐下来,看著屏幕上还没改完的图纸。周围的同事都在埋头工作,键盘声此起彼伏。赵钮端著咖啡走过,冲她笑了笑。孙雅从会议室出来,路过她工位时敲了敲隔板:“方案抓紧。”

陈麦点头,低下头继续改图。

但那通电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扎了根。

晚上十一点,办公室只剩她和周砚白。

最后一版图终于敲定,陈麦保存文件,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旁边传来声音,周砚白走过来,手里拿著车钥匙。

“送你。”

她没拒绝。

夜色很深,路上车很少。他开车,她坐副驾驶,车厢里放著低低的音乐,是她偶尔会听的那种。陈麦看著窗外流动的灯光,那些高架上的车流,那些写字楼里零星亮著的灯,心里那颗种子还在,随著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跳动。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

陈麦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他突然开口:

“陈麦。”

她回头。

他看著前方,没看她,但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认真。沉默了几秒,他问:

“你有没有想过去更好的平台发展?”

陈麦愣住了。

她以为他听说了什么,以为猎头那通电话被他知道了。心猛地跳快了几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继续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这次项目结束后,如果你想去更好的地方,我可以推荐你。”

陈麦张了张嘴。

他转过头,终于看她。那目光很深,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都压下去,只剩这一句:

“我有一些资源,可以帮你对接。”

陈麦看著他,看著那张在路灯下明明灭灭的脸,看著那双沉静的眼睛。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问他为什么,想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想问他——

“那你呢?”

话脱口而出。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想我去吗?”陈麦问,声音比她预想的稳,但心跳一点都不稳。

沉默。

很长的沉默。车厢里的音乐还在放,低低的,像某种背景音。他看著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抑的、克制的、几乎要冲出来的。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

“我当然不想。”

那四个字像石头一样砸进陈麦心里。

他看著她,继续说,一字一句:

“但我没有资格阻拦你的前程。”

说完,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前方。

陈麦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著包带,心跳得太快,快到她有点呼吸不过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想告诉他——

他没给她机会。

“到了。”他说,“上去吧。”

陈麦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车窗没摇下来,他没再看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等著她走。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

车还停在那里,发动机没熄,车灯亮著。他坐在里面,隔著挡风玻璃,隔著夜色,静静地看著她。

陈麦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句“因为想找到那个人”。想起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外套,那张写著“吃饱才有力气改图”的便条。想起刚才他说“我当然不想”时的眼神。

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猎头的电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屏幕,转身走进楼道。

中标的消息是周一下午三点十七分传过来的。

王姐亲自打的电话,陈麦接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那头的声音带著笑:“小陈,恭喜你们。方案通过了,全票。”

陈麦愣在那里,忘了说话。

下一秒,整个办公区炸了。

赵钮第一个跳起来,吼了一嗓子,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鼓掌、欢呼、互相击掌。孙雅难得地笑了,走过来拍了拍陈麦的肩。有人开了香槟,白色的泡沫喷得到处都是,笑声快把屋顶掀翻。

陈麦握著手机,听著那头的忙音,眼眶突然烫了一下。

她抬起头,穿过人群,看向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

周砚白站在门口,隔著那么多人,隔著那么远的距离,静静地看著她。他没笑,但嘴角有极淡的弧度,那种只有她能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点了点头。

陈麦低下头,用力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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