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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第 3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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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拿药箱,回来坐在她旁边。她低头给他换药,动作已经比第一次熟练很多。纱布揭开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伤口,缝线的地方有点红,但没肿。

她说:“恢复得还行。”

他说:“嗯。”

她把新纱布缠好,收口,然后抬起头。

他看着她,眼神很专注。

她说:“看什么?”

他说:“看你。”

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来,假装去放药箱。药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她放好之后转身,经过书桌的时候,目光落在那个灰色文件夹上。

文件夹没扣好,露出一角。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她认识那个图片——是她去年做的那个民宿项目,业主发在公众号上的案例。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打开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全是她的作品。去年的民宿,前年的咖啡馆,大前年的住宅改造。还有几篇行业媒体的报道,她的名字被圈出来。甚至还有她发在朋友圈的设计草图,不知道他怎么保存下来的。

她一张一张翻,手有点抖。

最后一页是她刚入行时做的第一个项目,很小的一个店面,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这里有,打印出来,日期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回头看他。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但眼神变了。有点紧张,有点不安,像做错事被当场抓住。

她问:“这是什么?”

他站起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说:“你收集这些干嘛?”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我一直在看你的消息。”

姜晚没说话。

他说:“三年来,你做的每一个项目,我都在关注。你发朋友圈的每一张图,我都存了。行业公众号发你的案例,我第一时间看。你搬家的时候,我知道你卖了哪里的房子,买了哪里的。你换工作的时候,我也知道。”

她的眼眶有点热。

他说:“我不敢打扰你。你不想见我,我就不出现。但我得知道你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工作,有没有……有没有别人。”

他顿了顿。

“我像个变态一样,看了你三年。”

姜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深的疲惫,也有很亮的光。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她听出了里面藏着的那些东西。

三年。他看了她三年。

她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想起那些恨他的日子,想起她以为自己被遗忘的那些时刻。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她不知道。

她问:“那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他说:“等你愿意。”

她说:“我要是一直不愿意呢?”

他说:“那就一直等。”

姜晚的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三年前说“好”的男人,看着她以为不爱她的人,看着她恨了那么久的人。

她开口,声音有点抖:“傅深年。”

他说:“嗯?”

她说:“你明天在家等我。”

他愣了一下。

她没解释。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回原处,然后拿起自己的包。

他跟在后面,送到门口。

她回头看他,说:“别问。等我。”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点了点头。

姜晚回到自己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很快。

她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那里面放着那卷没用完的编绳线,还有他当年写的便签。她把便签拿出来,一张一张看。

“今天加班,你先睡。”

“周末陪你。”

“对不起,临时有事。”

都是道歉的。在一起的两年,他给她写过很多便签,大部分都是道歉的。

但有一张不一样。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去出差,回来在她门口塞了一张。上面写着:

“等我回来。”

姜晚看着那张便签,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她等他回来,他每次都回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姜晚出门的时候对门开着。

傅深年站在门口,看见她,眼神里带着疑问。她昨晚说在家等他,没说几点,没说干什么。他应该等了一夜。

她说:“我出去一趟。”

他问:“去哪?”

她说:“别问。”

他看着她,没再问。

姜晚下楼,打车,跟司机说了个地址。司机看了她一眼,没多话,启动车子。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园区门口。

这里十年前是旧工业区,五年前开始改造,现在是城市的新地标。创意园区,写字楼,商场,咖啡馆,到处都是年轻人。她来过这里很多次,但从没认真看过。

今天她认真看了。

她走到园区中央那栋最高的建筑前面,抬头看。玻璃幕墙,钢结构,保留的老厂房轮廓,新旧融合得恰到好处。入口处有一块牌子,写着建筑设计师的名字。

傅深年。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这是他的项目。三年前他接的,那时候公司濒临倒闭,他顶着压力做完了。现在这里是地标,每天成千上万的人经过,拍照,打卡,工作,生活。他做的。

她想起当年他说过的话。那时候他刚接这个项目,压力很大,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她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说:“我想做个能留下来的东西。”

她问:“什么叫能留下来的东西?”

他说:“就是很多年以后,还有人记得。”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这栋建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懂了。

很多年以后,还有人记得。记得这栋楼,记得设计它的人。

她想起那个文件夹里她所有的作品。他收集了三年,一张一张打印出来,标注日期。她做的那些小项目,咖啡馆,民宿,住宅改造,她都快忘了,他都记得。

他想做能留下来的东西。他想让她也能留下来。

姜晚在楼下站了很久,然后去了旁边的商场,买了点东西。下午四点,她打车回家。

上楼的时候她心跳很快。四楼到了,她站在他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门开了。

傅深年站在门口,穿着昨天那件家居服,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他等了一天,没问她去哪,就在家等着。

看见她手里的行李箱,他愣住了。

姜晚看着他,说:“傅深年。”

他说:“嗯?”

她说:“这次我走向你。”

他的眼睛动了动。

她说:“但你不能再松手。”

他看着她,没说话。眼眶慢慢红了。

她说:“我今天去了你当年那个项目。”

他的喉咙动了动。

她说:“现在是地标了。很漂亮。”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为什么做那个项目吗?”

她看着他。

他说:“因为你说过,你想看我做一个能留下来的东西。”

姜晚的眼泪涌上来。

他说:“那年你跟我说,你希望有一天能看到我的作品,能指着说‘这是我男朋友做的’。我一直记着。”

她看着他,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看着他等了一天的疲惫,看着他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眼神。

她把行李箱往前推了推,说:“以后我就住对门。”

他没动。

她说:“但今晚我在你这吃饭。”

他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笑,是真的笑。眼眶还红着,但嘴角翘得压不住。

他问:“吃什么?”

她说:“你做。”

他伸手,把行李箱拉进去,然后侧身让她进。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轻轻拉住她的手。

她回头。

他说:“姜晚。”

她说:“嗯?”

他说:“我不会松手了。”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厨房里很快响起声音。他单手操作有点不方便,但还是在忙。她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切菜的声音,开火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这些声音她三年没听见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他回头看她,说:“等着。”

她说:“我看看。”

他说:“有什么好看的?”

她说:“看你做菜。”

他转回去继续炒菜,但耳根有点红。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左手臂还缠着纱布,动作比平时慢,但很认真。她想起以前他也经常做饭,她就在旁边看着,有时候捣乱,有时候帮忙洗菜。

那时候她以为会一直这样。

后来分开了三年。

现在他又在给她做饭。

菜端上来,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她吃了两口,抬起头,说:“你怎么不吃?”

他说:“看着你吃。”

她说:“有病。”

他笑了一下,拿起筷子。

吃完饭她去洗碗,他在旁边站着。她说你坐着,他说我站着。她说手不疼了?他说疼,但想站这儿。

她没再赶他。

洗完碗,她擦干手,转身看他。他靠在厨房门口,眼神一直跟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开口,声音很轻:“傅深年。”

他说:“嗯?”

她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那里吗?”

他看着她。

她说:“我想看看,你做的能留下来的东西是什么样。”

他没说话。

她说:“我看到了。很漂亮。但我更想知道的是——”

她顿了顿。

“这三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他说:“每天。”

姜晚的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这次不是轻轻拢着,是真的抱着。他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每天。每时每刻。想你在干什么,吃没吃饭,开不开心,有没有人陪你。想你的时候我就去看你的作品,一张一张看,看到天亮。”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

他说:“姜晚。”

她说:“嗯?”

他说:“这次是你走向我的。”

她说:“嗯。”

他说:“我不会松手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天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来。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厨房的光透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她听见他说:“今晚留下来?”

她抬起头看他。

他赶紧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行李箱都拿过来了——”

她笑了。

她说:“傅深年。”

他说:“嗯?”

她说:“我住对门。”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她说:“但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早饭。”

他说:“想吃什么?”

她说:“你看着办。”

他点点头,很认真:“好。”

姜晚从他怀里出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他,他站在客厅里,还保持刚才的姿势,像没反应过来。

她说:“晚安。”

他说:“晚安。”

她回到自己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很快,嘴角压不下去。

她看了一眼玄关的花瓶,白雪花还开着。

明天早上,对门有早饭。

第二天早上,姜晚从傅深年家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他塞给她的热牛奶。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的。正往自己家走,对面的门开了。

苏晴站在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苏晴的目光从姜晚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牛奶,再移到她身后那扇还没关严的门。门缝里能看见傅深年的身影。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正常。她笑了笑,说:“姜设计师早。”

姜晚说:“早。”

苏晴没走,站在那里,像是想说什么。姜晚也没走,就看着她。

最后苏晴说:“那我先上班了。”转身下楼。

姜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对门。傅深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也看着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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