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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第 3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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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那条路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车,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车消失在街角。

手机里赵建国的讯息还亮著,那行字像一根刺扎进眼睛里。她想追上去,但脚步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追上去说什么?说对不起?说我爱你?他会信吗?

她在楼下站了很久,久到天黑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最后她转身上楼,把自己关进家门。

隔天她没去公司,手机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孟佳仪来敲门,她装死,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听门外闺蜜从敲门变成砸门,再变成骂人,最后无奈离开。

手机上十几通未接来电。

他的,公司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她盯著他的来电,不敢接,也不敢挂。每次铃声响起,她就把手机扣过去,等铃声停了,再翻过来看一眼。来电记录越来越长,她的心也越来越乱。

晚上十一点,她终于鼓起勇气点开讯息。

他的最后一条停留在凌晨三点:“程夕,我不恨你接近我,我只恨你到最后都不愿意告诉我真相。如果你对我有半分真心,明天来公司,我们当面谈。”

她看了那条讯息很久,然后哭了整夜。

第二天早上八点,她站在公司楼下。

电梯门打开,18层,她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总监办公室的玻璃窗里坐著两个人。

他和宋云薇。

宋云薇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套装,头发挽起来,比年会那天端庄许多。她正在对他说什么,神情认真,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他接过去,打开,低头看著里面的东西,眉头越皱越紧。

程夕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著这一幕。

他抬头,看到了她。

她以为他会出来,或者至少给她一个眼神。但他只是看著她,没有动,也没有表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她转身就走。

走到电梯口,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她拼命按电梯按钮,恨不得立刻消失。电梯门打开,她一步迈进去,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一只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他喘著气,站在门口,看著她。

“程夕,我有话说。”

她没动,也没看他:“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不信我。”

他叹气,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电梯停在18层,没有动。

“正因为我信你,所以才要说。”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文件袋,是宋云薇给我的证据,证明她爸和赵建国的关系。她也在查他们。”

她愣住了,转头看他。

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和认真。

“她为什么要查自己父亲?”

“因为她说,她不想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也不想看著自己父亲一错再错。”他看著她,“她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也早就知道她爸做过什么。她一直在等,等我主动告诉她真相,但我没有。”

程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著她,眼神复杂:“赵建国刚才被带走了,经济犯罪调查科。但他在被带走前放出消息——他手里有当年完整的证据链,只交给一个人。”

她心跳漏了一拍:“谁?”

“你。”

她的手机在同一时刻响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讯息,没有开场白,只有一句话:

“程夕,证据在我保险箱里,密码是你母亲生日。来晚了,就永远拿不到了。”

她把手机递给他看。他看完,抬头看她,两个人在狭窄的电梯间里对视。

“你要去吗?”他问。

她点头。

“我陪你。”

她摇头:“他说了,只能我一个人。”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程夕,这一次,听我的。”

她看著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昨晚的茫然和痛苦,只有一种笃定。她突然想起来,这个人从来没有骗过她,一次都没有。

她点了点头。

她没有告诉他。

凌晨三点,她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把手机调成静音,悄悄出了门。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城市的高楼逐渐被低矮的旧建筑取代,最后开进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姑娘,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她没回答,只是付了钱,下车。

面前的建筑是一栋三层旧厂房,外墙斑驳,窗户没有一块完整的。铁门虚掩著,门上的招牌早已锈得看不清字迹。但她知道这是哪里。

母亲公司当年的旧址。

小时候她来过,那时这里热闹得很,大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人,母亲牵著她的手走进那扇门,所有人都笑著叫“小程总”。现在那扇门还在,只是锈了,歪了,像一个垂死的人还撑著最后一口气。

她推开门,走进去。

手电筒的光照亮脚下的路,满地都是碎玻璃和废纸。她按照赵建国讯息里的指示,穿过一楼车间,爬上二楼,找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

门上还挂著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但她认得,那是总经理办公室。

她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扫过屋内。办公桌还在,椅子还在,墙上挂著一幅发霉的挂历,年份停在了十五年前。

角落里立著一个保险箱。

她走过去,蹲下来,输入母亲的生日。

密码错误。

她愣了一下,又重新输入一次。还是错误。她心跳开始加速,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她输入的是母亲去世的日子。

保险箱开了。

里面空无一物。

她盯著那个空荡荡的保险箱,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门锁扣上的声音。

她冲过去,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了。

“赵建国!”她拍著门,声音在空荡的厂房里回荡,“你出来!”

墙角的广播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是他的声音。

“程夕,你果然来了。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当年你母亲被关在这里签字的心情。”

她停下拍门的动作,盯著墙上的喇叭。

“证据?从来就没有证据。那些东西早被我毁了。但你会来,我知道,因为你和你母亲一样,太较真,太相信真相会自己跑出来。”

他的声音带著笑意,像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等你出来,一切都结束了。警察会来,但他们来的时候,只会看到一个私闯废弃工厂的女人,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再见了,程夕。赵叔叔最后送你一句话——有些人,不该查的别查。”

广播关了,四周陷入寂静。

她拼命拍门,踹门,用屋里能找到的所有东西砸门。门纹丝不动。她掏出手机,没有信号。她跑到窗边,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夜色,但出不去的。

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半小时。也许更久。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手拍肿了,喉咙喊哑了,眼泪流干了。

然后她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不是警笛,是撞击声。有人在砸门。

她站起来,冲到门边。撞击声越来越近,一下,两下,三下——门被踹开了。

他站在门口,满头大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拎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棍。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里的紧张才松懈下来。

“你疯了吗?”他冲进来,一把抱住她,“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她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眼泪又涌出来:“对不起……我不是为了证据……”

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母亲一个交代。”

她哭得更凶了。

“我陪你。”他说,“从现在开始,不许再瞒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

两人相拥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他们对视一眼,一起跑出厂房。刚到门口,刺目的警灯照亮了整个区域。几辆警车包围了这里,一群警察站在车旁,赵建国被两个人押著,指著他们的方向。

“就是他们!”赵建国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合伙诈骗!我手里有证据!”

一个警察走过来,看看他们,又看看赵建国:“两位,请配合调查。”

她看向他。他握紧她的手,没有放开。

“别怕,有我。”他说。

凌晨三点,两人在警局门口被释放。

警方说的是“证据不足,暂时释放,但案件还在调查中,近期不得离市”。程夕听完这句话,就知道是宋建章的手笔。他有资源,有人脉,想让调查卡在“证据不足”这个阶段,太容易了。

傅北辰握著她的手,站在路边等车。夜风很冷,她把外套裹紧,他察觉到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她想推开。

“披著。”他没放手,把她裹严实了,“接下来怎么办?”

她看著他,他眼睛里有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疲惫得像随时会倒下。但她知道他在硬撑,因为她在撑,所以他也要撑。

“找证据。”她说,“赵建国说证据毁了,我不信。他那种人,一定会留后手。”

车来了,两人上车。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早上七点,程夕的手机响了。

孟佳仪的声音从听筒那端炸开:“程夕!你没事吧?我早上看新闻才知道你们被抓了!”

“放出来了,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个屁!”孟佳仪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冒死给你送情报——我们杂志社去年采访赵建国那次,他喝多了说漏嘴,提到一个海外账户。我当时没在意,昨天看到新闻突然想起来,连夜翻仓库把采访录音找出来了。”

程夕坐直身体:“发我。”

音频文件传过来,她点开,赵建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醉意:“钱?钱都转出去了,谁也查不到。开曼群岛,懂吗?那地方,神仙也查不到。”

她听完,抬头看傅北辰。他也在听,眉头皱起来。

“开曼群岛,”他说,“如果能查到那个账户的资金来源,就能证明他洗钱。”

“怎么查?”

他沉默了几秒,手机响了。

是周权。

“傅总,方便说话吗?”

“说。”

周权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到一件事。当年宋建章和赵建国分赃,有一笔钱没走正规渠道,是现金交易。但赵建国不放心,留了后手,把交易记录藏在一个私人保险箱里。保管人是你父亲当年的旧部下,叫老郑。他愿意作证,条件是保护他家人安全。”

傅北辰看了一眼程夕:“老郑我认识,跟我爸几十年了。如果是他,应该可信。”

“但是,”周权顿了顿,“老郑说,保险箱的密码只有赵建国和宋建章知道。他只能证明有这么个保险箱存在,打不开。”

挂了电话,两人对视。

“宋建章。”他们同时说出这个名字。

下午两点,程夕家门口。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孟佳仪。打开门,站在外面的却是宋云薇。

她今天没化妆,脸色苍白,眼睛有点肿,看起来比年会那天憔悴很多。程夕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爸要见你。”宋云薇开口,声音平静。

程夕警觉起来:“这是陷阱吗?”

宋云薇苦笑了一下:“不是。他想赎罪。他心脏病越来越重,医生说没几个月了。他怕活不到被判刑那天,想在走之前,把该说的说清楚。”

程夕没说话。

“你可以不信我,”宋云薇看著她,“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这半年也在查他。不是因为我想大义灭亲,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也不想看著自己父亲一错再错。我以为我能劝他自首,但我劝不动。”

她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程夕叫住她。

宋云薇回头。

“他在哪?”

医院VIP病房。

程夕走进去的时候,差点认不出床上那个人。宋建章瘦得脱了相,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手上扎著输液针,旁边的仪器滴滴响著。

他看到程夕,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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