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他。
他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好。”他说。
然后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放在她面前。
“那先从负责你的KPI开始。”
江暮愣住了。
“这是我的新书大纲。”他说，“请江编辑审阅。”
江暮看著那个文件夹，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过来，翻开。
扉页上写著一行字。
“献给我的专属编辑——是她教会我，最好的故事，在身边。”
她看著那行字，眼眶酸了。
抬起头，他正看著她。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温暖明亮。
“江暮。”他开口。
“嗯？”
“我喜欢你。”
她看著他。
“不是墨鱼不咸喜欢暮暮不瞎。”
“是许则喜欢江暮。”
他握紧她的手。
“你愿意吗？”
江暮看著那双眼。
那双眼里有温柔，有期待，还有她。
只有她。
她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愿意。”她说。
他笑了。
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江暮和许则约定，在公司暂时不公开关系。
“等稳定一点再说。”她说，“免得落人口实。”
他点头：“好。”
但“地下恋情”的第二天，全公司都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早上八点四十，江暮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许则站在里面。
手里拿著和她一样的早餐——同一家店的同一款三明治。
江暮愣住了。
旁边的同事也愣住了。
“好巧。”许则淡淡地说。
江暮硬著头皮走进电梯。
电梯里很挤，他站在她身后。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
电梯到了。
她快步走出去。
—
上午十点，编辑部例会。
江暮站在投影仪前汇报工作。
刚说了两句，她发现对面的目光有点过于灼热。
许则坐在角落里，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那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脸红了，讲话开始结巴。
主编咳嗽了一声。
许则收回目光，低头看笔记本。
但五分钟后，那目光又回来了。
主编又咳嗽了一声。
许则又低下头。
江暮硬著头皮讲完，回到座位。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看她。
那眼神里有笑意。
她瞪他。
他笑得更明显了。
—
中午，江暮回到工位。
打开抽屉，她愣住了。
里面多了一盒巧克力。
她昨天随口说过的那个牌子。
她抬头看向对面。
许则正在低头看稿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江暮：巧克力？
对面秒回。
许则：嗯。
江暮：我说想吃你就买？
许则：不然呢。
江暮：……
许则：不喜欢？
江暮：喜欢。
许则：那就好。
她看著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抬头，他正在看她。
—
下午三点，茶水间。
江暮去倒水，周敏也在。
“哟，”周敏看见她，阴阳怪气地开口，“有些人啊，签了大神就以为自己也是大神了，走路都带风。”
江暮没理她。
周敏不放过她。
“不就是运气好吗？换谁坐在那个位置都一样。还真以为自己多有本事？”
江暮转头看她。
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周姐。”
周敏回头。
许则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杯子。
他走进来，语气平静。
“江编辑昨天审完我的稿子，给的意见非常专业。修改建议写了三千多字，从人物弧光到情节节奏，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他看向周敏。
“如果您有需要，也可以请她帮忙审稿。”
周敏的脸色青了。
江暮差点笑出声。
许则接完水，走到她身边。
“走吧。”他说，“还有稿子要对。”
两人一起走出茶水间。
身后，周敏的脸色青白交加。
—
晚上八点，办公室的人陆续走光了。
江暮还在加班。
许则也没走。
整个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键盘声此起彼伏。
江暮专心致志地看著屏幕，突然感觉身后有人。
她回头。
许则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她的工位隔板上，把她圈在中间。
她心跳漏了一拍。
“干嘛？”
他低头看著她。
“今天表现怎么样？我的地下女友。”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笑意。
江暮心跳加速，强装镇定。
“表现一般。”
“嗯？”
“偷看我的次数太多，容易被发现。”
他笑了。
“那怎么办？”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
“控制不住。”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你专心工作的样子，太好看了。”
江暮脸红透了。
她伸手推他。
“起来，被人看见——”
“没人了。”
“万一——”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开门声。
两人迅速分开。
江暮假装看屏幕。
许则假装看手机。
保洁阿姨走进来。
“哎呀，小江还在啊？”
江暮挤出一个笑：“阿姨好。”
阿姨看了一眼许则。
“哟，小许也在？”
许则点头：“加班。”
阿姨笑了。
“那我等会儿再打扫？不打扰你们？”
江暮脸更红了。
“不用不用，我们马上就走！”
阿姨笑著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暮松了口气。
然后她看到许则在笑。
“笑什么？”
他看著她，眼睛里满是笑意。
“没事。”
“说。”
他走过来，又站在她面前。
“就是想说——”
他低头看著她。
“我的地下女友，真可爱。”
江暮瞪他。
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窗外夜色浓稠。
办公室里，两人对视著，笑得像两个傻子。
一个月后。
许则新书上市。
首印十万册，当天售罄。
江暮看著后台的销售数据，手都在抖。
十万册。
一天。
她做了这么多年编辑，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手机疯狂震动，读者群、工作群、私信，全部爆炸。
但她没时间看。
因为晚上还有庆功宴。
—
晚上七点，公司会议室被临时改成小型宴会厅。
没有外人，只有编辑部的同事。
主编站在前面，举著酒杯。
“今天，我们庆祝一件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墨鱼不咸新书上市，首印十万册当天售罄。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好的成绩。”
掌声响起。
主编继续说。
“这个成绩，离不开很多人的努力。但我特别想点名一个人。”
她看向角落里的江暮。
“江暮。”
江暮愣住了。
主编笑了。
“江编辑功不可没。不仅是专业能力，更重要的是——她让我们的大神，写出了从业以来最动人的爱情故事。”
全场起哄。
“喔——”
“说两句！”
“两个人一起说！”
江暮脸红了。
她看向许则。
许则也在看她。
那眼神温柔极了。
主编把话筒递给许则。
“来，大神说两句。”
许则接过话筒，站起来。
全场安静。
他看著江暮。
“我想藉这个机会，公开一件事。”
江暮心跳漏了一拍。
他要干什么？
全场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许则笑了。
“我想公开感谢我的责任编辑，江暮。”
他顿了顿。
“没有她，就没有这本书。”
江暮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感谢。
然后他继续说。
“同时，也想公开一个秘密。”
全场竖起耳朵。
许则看著江暮，眼睛里满是笑意。
“这本书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坐在她对面，看著她的眼睛写出来的。”
全场哗然。
然后是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喔——”
“这是在表白吧？！”
“肯定是！”
江暮脸红透了。
她看到周敏的脸色青白交加，精彩极了。
但她没时间管周敏。
因为许则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上来。”
江暮看著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牵著她，走到前面。
全场更热闹了。
许则低头，凑近她耳边。
“对不起，没忍住。”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著笑意。
“但我不想再藏了。”
江暮抬头看他。
那双眼里有温柔，有笃定，还有她。
只有她。
她笑了。
“那就别藏了。”
—
深夜十一点，庆功宴结束。
许则牵著江暮的手，走进他的公寓。
这是她第一次来。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架，一张宽大的书桌，电脑屏幕亮著。
许则拉著她坐到电脑前。
屏幕上，是读者群的界面。
墨鱼不咸后援会（3群）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你今天怎么还不出现？？？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我看到庆功宴的照片了！大神牵著她的手！！！
咸鱼不翻身：所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你出来说句话啊！！！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墨鱼不咸大大，你是不是跟暮暮在一起了？
咸鱼不翻身：求证实！！！！
群里已经炸了。
刷屏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许则看著江暮。
“想不想亲口告诉他们？”
江暮愣住。
“什么意思？”
他打开评论区。
那是他的新书评论区，此刻已经有几万条留言。
“这里，”他说，“最开始的时候，你就是在这里给我留言的。”
江暮想起那些日子。
每天晚上，趴在出租屋的床上，给他发私信，给他留言。
那时候她不知道，屏幕那头的人是谁。
现在知道了。
许则把键盘推到她面前。
“一起？”
江暮看著屏幕，又看著他。
然后她笑了。
“好。”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一起按下键盘。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评论区的那个女孩，我用一生，写完了我们的故事。”
发送。
全场寂静了两秒。
然后群里彻底爆炸。
书虫小刀：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咸鱼不翻身：这是官宣吧这是官宣吧这是官宣吧！！！！！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你给我出来！！！我要听细节！！！！
但江暮没看手机。
她看著身边的人。
许则也在看她。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清冷的脸，此刻温柔极了。
他低头。
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江暮闭上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暖暖的。
窗外万家灯火。
窗内，两人相视而笑。
书桌上，摊开著那本新书。
扉页上，是她的笔迹。
“致我的大神，也是我的实习生——
感谢你，让我成为你故事里的女主角。”
旁边，是他的笔迹。
“致我的专属编辑，也是我的光——
故事会完结，但我们不会。”
远处，手机还在疯狂震动。
群里还在刷屏。
但他们已经不看手机了。
因为最好的故事，正在身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