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合作意向。”周敏笑得灿烂，“只要我们签了这个，墨鱼不咸的签售会就只能由我们公司承办。别的出版社想抢都抢不走。”
主编沉默了一瞬。
“你怎么联系上的？”
“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文化公司工作，他们跟墨鱼不咸的经纪人有合作。”周敏说得理所当然，“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搭上线的。”
主编点点头，没说话。
周敏看了一眼门外的江暮，声音又抬高了一度。
“主编，我知道这个项目之前是交给江暮的。但现在我这边有独家合作意向，如果能签下来，对公司来说是最好的结果。您说呢？”
主编合上文件，看向门外。
“江暮，进来。”
江暮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主编。”
“周敏这边有一份合作意向书。”主编把文件递给她，“你看看。”
江暮接过来，快速浏览。
合同写得很正式，条款也很详细。但她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经纪人？”她抬头，“墨鱼不咸从来没听说过有经纪人。”
周敏笑了：“你以为大神都是自己处理这些事的？人家早就有团队了，只是低调不公开而已。”
江暮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周敏打断她，“你有证据说他没有经纪人吗？”
江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确实没有。
主编看了看两人，开口。
“这样吧。周敏这边有意向书，江暮这边有完整的策划方案。各有优势。”她顿了顿，“下周一，你们各自做一次汇报。我来决定用谁的方案。”
周敏笑了：“没问题。”
江暮握紧拳头：“好。”
走出主编办公室，周敏擦肩而过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江暮，这次你输定了。”
江暮没理她，回到工位。
对面，许则正在看她。
那眼神里有担心。
她挤出一个笑，小声说：“没事。”
许则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下午三点，江暮开始整理自己的方案。
周敏那份意向书，她总觉得有问题。
但她没有证据。
她打开电脑，登录读者群。
墨鱼不咸后援会（3群）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今天怎么样？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签售会筹备顺利吗？
江暮看著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想了想，打字。
暮暮不瞎：姐妹们，我遇到一个问题。
书虫小刀：什么问题？
暮暮不瞎：公司有人拿出一份合同，说联系上了大大的经纪人，要抢我的项目。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经纪人？大大有经纪人？
咸鱼不翻身：没听说过啊
书虫小刀：我也没听说过。大大从来不营业，怎么可能突然有经纪人？
江暮心里一动。
对啊。
大大从来不营业，怎么可能突然有经纪人？
但她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晚上九点，江暮还在加班。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对面，许则也没走。
他坐在那里看稿子，安静得像不存在。
江暮看著屏幕上的方案，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周敏的意向书如果是真的，那她的方案再好也没用。如果是假的，她需要证据。
但她没有证据。
她拿起手机，打开私信。
暮暮不瞎：大大，您在吗？
对面很快回复。
墨鱼不咸：在。
江暮心跳漏了一拍。
暮暮不瞎：大大，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墨鱼不咸：说。
暮暮不瞎：您……有经纪人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
墨鱼不咸：没有。
江暮愣住了。
没有。
大大亲口说的，没有。
那周敏那份意向书——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暮暮不瞎：大大，如果有人冒充您的经纪人，想抢我的项目，我该怎么办？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墨鱼不咸：你相信那是冒充的？
暮暮不瞎：我相信您。
那三个字发出去之后，对面很久没回。
江暮以为他不会回了，准备放下手机。
屏幕亮了。
墨鱼不咸：你做的方案，是什么风格的？
江暮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暮暮不瞎：就是……温暖一点的吧。我觉得签售会不应该是那种冷冰冰的商业活动，应该是读者和作者之间的一次温暖的见面。我希望能让来参加的人觉得，这不只是一次签名，而是一次心灵的连接。
发送。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墨鱼不咸：那你觉得，你那个竞争对手的方案是什么风格的？
江暮想了想。
暮暮不瞎：她那种……应该是商业风格吧。高大上，流程严谨，可能还有各种赞助和合作。
墨鱼不咸：你觉得我会喜欢哪一种？
江暮看著这个问题，愣住了。
大大问她，他会喜欢哪一种？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但她想起那些文字。
那些温暖的、治愈的、让人哭让人笑的文字。
暮暮不瞎：我觉得……您会喜欢温暖的那一种。
对面回复得很快。
墨鱼不咸：为什么？
暮暮不瞎：因为您的文字就是温暖的。能写出那种文字的人，一定是个温暖的人。
对面又沉默了。
很久很久。
江暮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然后屏幕亮了。
墨鱼不咸：那就选你觉得最温暖的那个方案。
江暮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问，对面又发来一条。
墨鱼不咸：早点睡。明天还要工作。
暮暮不瞎：大大晚安。
墨鱼不咸：晚安。
江暮放下手机，看著屏幕发呆。
选她觉得最温暖的那个方案。
那是她的方案。
同一时间。
某高层公寓书房。
许则放下手机，看向旁边那份文件。
周敏的“合作意向书”。
漏洞百出。
经纪人？他根本没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对面说了什么。
“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发一封邮件到我们公司主编的邮箱。就说……”他顿了顿，“就说墨鱼不咸方面确认，从未有过经纪人，也从未授权任何个人或公司对外洽谈合作。所有关于签售会的事宜，将在官宣后统一由官方渠道对接。”
对面又说了什么。
“嗯，就这样。”
挂了电话，他看著手机，嘴角翘起来。
“你相信我是温暖的。”
他轻声重复这句话。
然后他笑了。
笑得温柔极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
江暮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
邮箱里躺著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未知
主题：无
内容只有一句话。
“选你最初觉得最温暖的那个方案。 by 墨鱼。”
江暮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红了。
八点五十，江暮走进公司。
那杯冰美式已经在桌上了。
旁边还有一份早餐。
她看向对面。
许则正在低头看稿子。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张清冷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温柔。
“许则。”她叫他。
他抬头。
“我今天汇报，你帮我看看方案？”
他点点头。
她走过去，把电脑转向他。
他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
“很好。”
“就两个字？”
“就两个字。”他说，“很好。”
江暮看著他，突然想问他什么。
但她还没开口，主编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
“江暮，周敏，准备开始。”
周一上午九点，月度选题会。
江暮和周敏并排坐在会议室里，中间隔著一张长桌。
主编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
“开始吧。周敏先来。”
周敏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笑容满面。
“各位，我带来的是一份独家合作意向书。”她打开第一页，“通过我的私人关系，我联系上了墨鱼不咸的经纪人。对方对我们公司非常感兴趣，愿意签署独家合作协议。”
她一页一页翻下去，展示合同的各个条款。
“有了这份意向书，我们就不用担心别的出版社竞争。墨鱼不咸的第一场签售会，只能是我们的。”
主编点点头，看向江暮。
“该你了。”
江暮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
她打开自己的方案。
“我没有意向书。”她说，“但我有一个完整的签售会策划方案。”
她开始讲。
从场地选择到动线设计，从流程安排到读者体验，从物料准备到后续传播。
她讲得很慢，但每一页都有内容。
讲到最后，她停下来。
“我这个方案的核心，不是独家，不是竞争，不是商业利益。”她看著主编，“是温暖。是让每一个来参加的人，觉得这不只是一次签名，而是一次心灵的连接。”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主编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行政的小姑娘探进头来。
“主编，有您的邮件。发件人说非常重要，让我务必现在送进来。”
主编皱眉，接过打印出来的邮件。
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她又看了一眼，看向周敏。
“周敏，你那份意向书，是从哪里来的？”
周敏脸色变了变：“我说了，通过私人关系……”
“私人关系？”主编打断她，把邮件扔在桌上，“墨鱼不咸方面刚刚发来确认，他们从未有过经纪人，也从未授权任何个人或公司对外洽谈合作。”
全场寂静。
周敏的脸色瞬间苍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主编看著她，眼神冷下来。
“你那份意向书，是假的？”
周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江暮站在投影仪前，看著这一切。
她想起早上那封邮件。
“选你最初觉得最温暖的那个方案。”
她低下头，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会议结束。
江暮走出会议室，脚下像踩著云。
周敏的结局会怎样，她不关心。
她只知道，她的方案赢了。
回到工位，她第一时间看向对面。
许则正在低头看稿子。
她走过去。
“许则。”
他抬头。
“我赢了。”
他点点头，嘴角有极淡的笑意。
“恭喜。”
江暮看著他，突然想抱他一下。
但她忍住了。
“谢谢你。”她说，“一直陪著我。”
他看著她，那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应该的。”
晚上十一点。
江暮趴在床上，打开读者群。
墨鱼不咸后援会（3群）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今天怎么样？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汇报结果呢？
江暮笑了，开始打字。
暮暮不瞎：姐妹们，我赢了。
书虫小刀：哇！！！！！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恭喜！！！！！
咸鱼不翻身：厉害了！！！
暮暮不瞎：而且，大大帮了我。
全场寂静。
书虫小刀：什么意思？
暮暮不瞎：昨天我问大大，他喜欢什么样的签售会。他没直接说，但今天早上，我收到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选你最初觉得最温暖的那个方案。 by 墨鱼。”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
咸鱼不翻身：大大亲自指点？？？？
书虫小刀：@暮暮不瞎你老实交代，你跟大大到底什么关系？！
暮暮不瞎：粉丝和作者的关系啊。
书虫小刀：我不信！！！
今天大大更新了吗：我也不信！！！
咸鱼不翻身：大大对你太好了吧！！！
江暮看著满屏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她切到私信。
暮暮不瞎：大大，谢谢您。我赢了。
对面很快回复。
墨鱼不咸：方案很好，是你的功劳。
江暮看著那句话，眼眶有点酸。
同样的话，许则也说过。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暮暮不瞎：大大，签售会的时候，我能见到您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墨鱼不咸：能。
江暮心跳漏了一拍。
暮暮不瞎：真的吗？！
墨鱼不咸：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