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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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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愣了一下。

那篇报告她确实发给他了,但只是顺手转发,自己都没仔细看。

他看了,还记住了。

还有一次,深石的团队在估值模型上卡住了,林栖带著江小漾过去支援。她坐在傅深旁边,一页一页翻他们的材料,指出问题所在,顺手把调整方案写了出来。

深石的一个投资经理小声问同事:"林总怎么对我们的材料这么熟?"

同事压低声音回答:"废话,人家晚上睡一起,白天能不熟吗?"

林栖假装没听见。

但耳根红了。

最高兴的是江小漾。

她现在成了众和和深石之间的"民间外交大使",每天穿梭在两个团队之间,传递文件、沟通进度,顺便——磕糖。

"老大老大,刚才我去深石那边送材料,看见傅总在开会,但他一看见我就问『林总吃饭了吗』!"

"老大老大,傅总今天让助理送了下午茶过来,说是你爱吃的那家!但明明是他爱吃的吧?"

"老大老大,你们晚上加班到几点?我保证不打扰!"

林栖被她烦得不行,"江小漾,你这么闲,把这份报告重做一遍。"

江小漾缩缩脖子,笑著跑了。

但跑之前还不忘回头说一句:"老大,傅总看你的眼神真的不一样,我们整个办公室都磕疯了!"

林栖没理她,低头继续看报告。

但嘴角翘著。

项目进行到最紧张的阶段时,他们连续加了一周的班。

每天晚上,林栖带著团队在众和的会议室里做模型,傅深带著团队在深石的办公室里写报告。到了十一点左右,他会准时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提著两份夜宵。

"收工了。"他说。

林栖有时候摇头,"还有一点。"

他就走进来,把夜宵放在她桌上,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自己的工作。

她不走,他也不走。

有几次,林栖忙完抬头,发现他靠在沙发上睡著了。电脑还亮著,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她会轻轻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会醒来,揉揉眼睛,说:"几点了?"

"一点。"

"那回去吧。"

他们一起走出写字楼,夜风扑面而来。有时候会在路上买一杯热咖啡,分著喝。有时候一句话不说,只是并肩走著。

林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深夜。

不是期待加班,是期待加班结束后,有个人会等她。

第十三天的晚上,项目终于进入尾声。

最后一版方案发出去之后,林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像发光的河,在夜色里流淌。

门被推开。

傅深走进来,手里提著两杯咖啡。

"结束了?"

林栖点头,"结束了。"

他把一杯咖啡放到她桌上,然后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景。

林栖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们并肩站著,看著窗外的城市。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以前我加班的时候,"傅深突然说,"经常一个人站在窗边看外面。"

林栖没说话。

"那时候就想,什么时候能有一个人,陪我一起看。"

他转头看她。

"现在有了。"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傅深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以后,"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所有的夜,我都陪你熬。"

林栖靠在他怀里,看著窗外的夜景。

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笑了一下。

"那我的项目提成,得分你一半。"

傅深也笑了。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带著笑意。

"好啊。"

他顿了顿。

"用我的一辈子换。"

林栖的眼眶酸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对他。

"傅深。"

"嗯?"

"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从来不敢想以后。"

傅深看著她。

"不敢想以后会有人等我,不敢想以后加班有人陪,不敢想以后……"

她没说完。

傅深低头,吻了她。

很轻,很温柔。

像一个承诺。

窗外,城市灯火辉煌。

窗内,两个人在深夜的办公室里,静静拥抱。

走出写字楼时,已经凌晨两点。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驶过的夜班出租车。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他们发在朋友圈的那张照片。

傅深牵著她的手,没说话。

走到车前,林栖停下来。

"傅深。"

他转头看她。

"你说用一辈子换,"林栖看著他,"说话算话吗?"

傅深笑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林栖问。

"我公寓的钥匙。"傅深说,"本来想等项目结束再给你。"

他把钥匙放在她手心。

"林栖,我不想再一个人住了。"

林栖低头看著手心里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却烫得她手心发热。

她握紧了。

"好。"

傅深看著她,眼睛里有光。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所有的夜,我们一起熬。"

林栖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还有所有的项目提成。"

傅深也笑了。

"对,所有的。"

夜色温柔,灯火长明。

他们站在深夜的街头,像两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校庆邀请函寄到林栖手上时,她正在开会。

信封是大学的专用信封,右下角印著红色的校徽,看起来庄重又正式。她拆开看了一眼——邀请她和傅深作为优秀校友代表,回校做分享演讲。

她把邀请函拍给傅深。

他回得很快:"去吗?"

林栖想了想:"你觉得呢?"

傅深:"我想去。"

林栖:"为什么?"

傅深:"想看看我们开始的地方。"

林栖看著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好。"

校庆那天是周六,天气很好。

深秋的阳光温暖和煦,照在校园里的梧桐树上,把叶子染成金黄色。林栖和傅深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脚下落叶沙沙作响。

一切都没变。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些树,还是那个操场。连路边的长椅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油漆剥落了一些,看起来比十年前旧了。

"那边是我们以前上课的教学楼。"傅深指了指不远处的灰色建筑。

林栖点头,"我记得。你每次都从后门溜进来,坐我旁边。"

"因为你帮我占座。"

"是你求我占的。"

傅深笑了一下,"对,我求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经过图书馆时,林栖脚步顿了一下。

"还记得吗?"她说,"有一次期末考试前,我们在这儿通宵复习。"

傅深点头,"记得。你困得趴在桌上睡著了,我把外套脱下来盖你身上,结果自己冻感冒了。"

林栖转头看他,"你后来发烧烧了三天。"

"嗯。"傅深也看著她,"但你每天都来给我送饭。"

林栖低下头,笑了。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却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分享会在下午两点。

礼堂里坐满了学生,黑压压一片。林栖和傅深并排坐在台上,面前是话筒和矿泉水。

主持人介绍完他们的履历,台下一片惊叹。

"深石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

"众和资本高级副总裁!"

"操盘过几十亿的项目!"

林栖听著这些介绍,觉得有点恍惚。

她看著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十年前自己坐在同样的位置,听学长学姐分享经验,满眼都是向往和迷茫。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

现在她知道了。

轮到她发言时,她站起来,走到台前。

"刚才主持人介绍了很多我的履历,但我想说点别的。"

她顿了顿。

"十年前,我也坐在台下。那时候我刚进大学,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唯一知道的是——我得努力,因为我家里没什么背景,只能靠自己。"

台下很安静。

"后来我进了投行,做了项目,升了副总裁。一路走来,确实很拼。加班到凌晨是常事,过劳肥、失眠、焦虑,都经历过。"

她笑了笑。

"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些。"

她转头看了一眼傅深。

他坐在台上,正看著她,眼睛里有光。

"我想说的是——不管你多努力,多拼,多厉害,到最后你会发现,最珍贵的不是那些头衔和数字,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走。"

台下响起轻微的笑声和掌声。

林栖坐回去,傅深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分享会结束后,他们在校园里逛了很久。

逛到夕阳西下,逛到学生们陆续离开,逛到整个校园安静下来。

最后他们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六层楼,灰色外墙,窗户上生锈的防盗网。楼道口的铁门掉了一半漆,露出底下褐色的锈迹。

这是他们大学时租过的地方。

那时候傅深刚开始考研,需要安静的复习环境,林栖陪他一起搬出宿舍,在这栋楼里租了一间小房子。三十平米,一个房间加一个迷你厨房,厕所要和邻居共用。冬天暖气不足,夏天蚊子多,但他们住得很开心。

林栖站在楼下,看著那个熟悉的窗户。

"居然还在。"

傅深站在她旁边,"嗯。"

"不知道现在住的是谁。"

傅深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绒面,很小,像装首饰的那种。

林栖愣了一下。

"这是……"

傅深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

是一把钥匙。

老式的铜钥匙,齿轮磨损得很厉害,看起来用了很多年。

林栖认得这把钥匙。

是他们那间出租屋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

傅深看著她。

"因为我买下来了。"

林栖的呼吸滞住了。

"去年,这栋楼要卖,房东联系到我。"傅深的声音很平静,"说记得我,问我有没有兴趣。"

他顿了顿。

"我买了。"

林栖看著他,说不出话。

"房子重新装修过了,但格局没变。"傅深说,"窗户换了新的,厕所不用跟邻居合用了,厨房也大了点。"

他把钥匙放到她手心。

"如果你愿意,我们从那里重新开始。"

林栖低头看著手心里那把钥匙。

冰凉的金属,却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那些日子——冬天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床上取暖,夏天开著窗户吹风扇,半夜饿了一起煮泡面。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

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

但傅深说,要从那里重新开始。

从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开始。

"傅深。"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傅深想了想,"去年秋天。"

"那个时候,"林栖抬起头看他,"我们还没重逢。"

傅深点头。

"那时候你为什么要买?"

傅深看著她,没说话。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染成温暖的颜色。

"因为我没放下。"他说。

林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傅深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那个房子,是我们唯一一起住过的地方。"他说,"我以为买下来就能留住点什么。后来才知道,留不住的东西,买不回来。"

他笑了笑。

"但现在,好像可以了。"

林栖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握紧手心里那把钥匙。

然后她伸出手,主动牵起他的手。

"走吧。"

傅深愣了一下,"去哪?"

林栖看著他,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有光。

"房东先生,"她说,"带我去看看我们的房。"

傅深看著她。

然后他笑了。

那是林栖见过,他最温柔的笑容。

他们走进楼道。

楼梯还是那么窄,那么陡。墙上的广告换了一轮又一轮,但那股熟悉的气息还在。

五楼,左边那间。

傅深掏出钥匙——和她手里那把一样的钥匙——打开门。

林栖走进去。

房间变了。

墙刷得雪白,窗户明亮通透,地板换成了浅色的木头。厨房是新的,卫生间是新的,家具是新的。

但格局没变。

窗户的位置没变,所以夕阳还是从那个角度照进来,在房间里铺满温暖的光。

房间中间的位置没变,所以床还是放在那里。

林栖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景色。

还是那几栋老楼,还是那些树,还是那个操场。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黄色,像是给记忆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傅深走到她身后。

"喜欢吗?"

林栖点头。

"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她说,"那时候冬天漏风,夏天进蚊子。"

傅深笑了一下,"现在不漏了,也不进了。"

林栖转过身,面对他。

"傅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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