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著一份文件——人力资源部发来的正式任命通知:即日起,林栖晋升为众和资本高级副总裁。
她盯著那行字,发了一会儿呆。
五年前她刚进众和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分析师,熬夜做模型、被客户骂哭、在会议室里不敢说话。那时候她觉得高级副总裁是遥不可及的位置,像山顶的灯塔,看得见,摸不著。
现在她站在这里了。
手机震了一下。
傅深:“恭喜林总升职。”
林栖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你消息倒是快。”
傅深:“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林栖:“又吃路边摊?”
傅深:“这次换个地方。六点,楼下见。”
六点整,林栖走出写字楼。
然后她愣住了。
楼下停著一辆车——不是傅深平时开的那辆黑色轿车,而是一辆敞篷跑车,艳红色,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傅深靠在车门上,穿著一件休闲外套,手里捧著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向日葵。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驻足观望。
林栖走过去,压低声音:“你这是干嘛?”
傅深把花递给她,“庆祝升职。”
林栖接过花,看著那辆车,“这车哪来的?”
“借的。”傅深拉开车门,“想让你体验一下不一样的感觉。”
林栖坐进去,傅深绕到另一边上车。
跑车启动,引擎轰鸣一声,引来更多目光。
林栖从后视镜里看见,公司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
“你故意的吧?”她说。
傅深笑了一下,“算是。”
车开到一个安静的街区,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门口停下。
这次不是路边摊,是一家私房菜,藏在老胡同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
傅深显然提前订好了位置,老板亲自出来迎接,带他们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很雅致,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种著一棵石榴树。
菜是傅深点的,没问林栖。
但端上来的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林栖看著那些菜,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傅深。”
他抬起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傅深看著她,没说话。
林栖放下筷子,“从我被停职到现在,你动用了所有资源帮我查赵成俊,请律师,找证据,还每天来给我送饭。这些事,你本来可以不做的。”
傅深靠在椅背上,听她说完。
“你做这些,是因为愧疚吗?”林栖问,“觉得当年没保护好我,所以现在想补偿?”
傅深没立刻回答。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林栖,我从来不愧疚。”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个事实。
“因为我没对不起你过。”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年的事,你选择瞒著我,是你的事。我没能让你信任到愿意告诉我,是我的问题。但那不是对不起,那是……”他顿了顿,“那是我们都太年轻。”
他身体前倾,看著她。
“我帮你查赵成俊,不是因为愧疚。我请律师,不是因为愧疚。我每天去给你送饭,也不是因为愧疚。”
“那因为什么?”林栖问。
傅深看著她,眼睛里有光。
“因为是你。”
林栖的呼吸滞住了。
“因为被举报的那个人是你。”他一字一顿,“因为被欺负的那个人是你。因为需要我的那个人是你。”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林栖,当年你为家人选择放手。”他说,“现在,你能不能为自己选择一次?”
林栖看著他,眼眶酸了。
“选择什么?”
“选择我。”
傅深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任何别的东西。”他说,“只是因为你想。只是因为你愿意。只是因为——你信我。”
林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在医院走廊里,她一个人面对父亲的病危通知书,手里握著手机,却不敢打给他。
她想起这三年,每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她一个人走出写字楼,看著满城灯火,觉得自己永远只能一个人。
她想起他在会议室里出现的那一刻,心跳漏掉的那一拍。
她想起他说“我宁愿一起扛,也不要被你推开”。
她想起他守了她一夜,醒来时眼底的青色。
她想起他说“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她低下头,看著被他握住的那只手。
温热,稳定,有力。
“傅深。”她说。
“嗯?”
“我怕。”
傅深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我怕这一次再搞砸。”林栖说,“怕我们在一起之后,又出什么事。怕我太忙忽略你,怕你太忙忽略我。怕有一天醒来,发现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著他。
“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傅深看著她,眼睛里有心疼。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这样他们就平视了。
“林栖,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没有谁能保证以后不出事。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在。”
林栖的眼泪又涌出来。
“你可以忙,可以忽略我,可以偶尔不想说话。这些都没关系。”傅深说,“但有一件事,你不能做。”
“什么?”
“不能再推开我。”
林栖看著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傅深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林栖,”他说,“为自己选一次。好吗?”
林栖看著他。
看著他眼里的自己。
看著他眼里的期待、忐忑、还有那么多年的等待。
她点了点头。
很轻。
但傅深看见了。
他的眼睛亮起来。
“真的?”
林栖点头,“真的。”
傅深笑了。
那是她重逢以来,见过他最灿烂的笑容。
他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
然后他抱住她。
很紧。
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栖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比平时快。
和她的一样快。
走出餐馆时,天已经全黑了。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著昏黄的光。傅深牵著她的手,没有说话。
走到胡同口,林栖停下来。
“傅深。”
他转头看她。
“刚才那些话,”林栖说,“你是认真的吗?”
傅深挑眉,“你现在才问?”
林栖瞪他,“回答。”
傅深笑了一下。
他转过身,面对她。
“林栖,你听清楚。”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爱你。从大学时就爱,分手后也没变过。这三年我以为自己放下了,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根本没放下。”
他顿了顿。
“我帮你,不是因为愧疚。我等著你,不是因为契约。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是林栖。”
林栖的眼眶又酸了。
“够认真了吗?”他问。
林栖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吻了他。
这次不是试探,不是蜻蜓点水。
是认真的。
傅深搂住她的腰,回应她。
胡同口的路灯在头顶亮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分开。
傅深抵著她的额头,气息有点乱。
“林栖。”
“嗯?”
“这一次,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林栖看著他,笑了。
“好。”
回到公司楼下时,已经快十点。
写字楼大部分窗户都黑了,只有少数几层还亮著灯。傅深的车停在路边,他没开那辆红色跑车,换回了平时开的黑色轿车。
林栖下车,他跟著下来。
“送你上去?”
林栖摇头,“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
傅深看著她,“那到了发消息。”
“嗯。”
林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傅深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傅深。”她说。
“嗯?”
“今天那些话,我也记住了。”
傅深挑眉,“记住什么?”
林栖看著他,“不管出什么事,你都会在。”
傅深笑了。
“对。”他说,“不管出什么事。”
林栖转身走进楼道。
电梯里,她看著镜面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红,但嘴角翘著。
她想起三年前,她在这栋楼里加班到凌晨,一个人走出大门时,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站在楼下等她。
现在有了。
手机震了一下。
傅深:“到了吗?”
林栖回:“到了。”
傅深:“晚安,我的女朋友——这次是真的。”
林栖看著这行字,笑了。
她回:“晚安。”
然后又发了一条。
“是真的。”
窗外,夜色温柔。
公开恋情的第二天,林栖的手机就被轰炸了。
先是江小漾发来一串语音,点开全是尖叫:"老大!你和傅总真的在一起了?!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我的CP成真了!"
然后是各路同行、合作方、甚至几个大学同学,消息一条接一条,有恭喜的,有八卦的,也有阴阳怪气的。
林栖没有一一回复,只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深夜的胡同口,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路灯把他们的轮廓拉得很温柔。
配文只有两个字:"是的。"
三分钟后,傅深转发了这条朋友圈,配文:"嗯,是的。"
评论区直接炸了。
"卧槽,官宣了!"
"傅总这"嗯"字用得,太宠了吧!"
"所以之前那些绯闻都是真的???"
"恭喜恭喜,业界最强CP诞生!"
林栖看著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是傅深的消息:"看到你发的了。"
林栖:"嗯。"
傅深:"我那条转发,及格吗?"
林栖想了想,回:"勉强及格。"
傅深:"那下次努力。"
林栖看著这四个字,嘴角翘起来。
公开恋情的影响,比林栖预想的更大。
当天下午,就有三个新项目找上门来,点名要她和傅深一起做。
其中最大的一个,是一家独角兽企业的C轮融资,估值五十亿,领投方还没定。对方CEO亲自打电话来,说得很直接:"林总,我们看重的不是你和傅总的关系,是你们在星辰项目上表现出来的默契。这个案子,希望你们能联手。"
林栖挂了电话,看向对面的傅深。
他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翘著腿喝茶,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
"你怎么看?"她问。
傅深放下茶杯,"接。"
"理由?"
"两个。"他竖起手指,"第一,这个案子确实好,赛道对,团队强,估值合理。第二——"
他顿了顿,看著她。
"我想试试,和你并肩作战的感觉。"
林栖的心跳漏了半拍。
"之前那个项目,我是投资方,你是顾问,总归有点别扭。"傅深说,"这次不一样。我们是平等的合作方,一起做一个案子。"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栖,我想让所有人看看——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什么利益输送,是因为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林栖看著他,没说话。
然后她拿起电话,打给对方CEO。
"陈总,这个案子,众和接了。深石那边,我来协调。"
项目启动之后,林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并肩作战"。
他们的分工很明确:林栖带众和的团队负责尽调和财务模型,傅深带深石的团队负责行业分析和资源对接。每天早上碰头会,中午一起吃饭,晚上各自带团队加班,然后在深夜的写字楼里相遇。
配合得默契极了。
有一次,对方公司的财务总监在谈判时突然抛出一个难题——关于某项专利的估值方式,他们事先没准备。林栖刚皱起眉,傅深就开了口,用一个行业案例轻描淡写地把问题挡了回去。
会后,林栖问他:"你怎么知道那个案例?"
傅深笑了一下,"你上周发给我的行业报告里有,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