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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 1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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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来了,他收回视线,开始谈工作。

但他心里,反复回荡著那句话——

"现在不想谈感情。"

不想谈。

还是,不想跟他谈?

林栖走出餐厅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站在门口,准备叫车回家。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来。

傅深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上车。"他说。

林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见客户。"傅深说,"刚结束。上车,送你回家。"

林栖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轻的声音。

傅深没说话,专心开车。

林栖也没说话,看著车窗外掠过的夜景。

车开到她家楼下,停住。

"到了。"傅深说。

林栖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他的声音传来。

"刚才那束花,挺好看的。"

林栖的手顿住了。

她转头看他。

傅深看著前方,没转头。

"徐铭泽送的?"他问。

"你看到了?"

"嗯。"

林栖沉默了一下,"我拒绝了。"

傅深转过头,看著她。

"为什么?"

林栖迎著他的目光,"你不是听见了吗?"

傅深挑眉,"听见什么?"

"听见我说,现在不想谈感情。"

傅深看著她,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林栖,"他说,"合约还有一个月。"

林栖心跳漏了一拍。

"这一个月,你还是我的女朋友——假的。"他顿了顿,"假戏真做的那种。"

他没等她回答,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边,帮她拉开车门。

"上去吧。"他说,"早点休息。"

林栖站在车门边,看著他。

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光。

"傅深,"她突然说,"你那句话,还算数吗?"

傅深看著她,"哪句?"

林栖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傅深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我宁愿一起扛,也不要被你推开——这句?"

林栖点头。

傅深走近一步,离她很近。

"算数。"他说,"一直算数。"

林栖低下头,笑了。

很轻,很短。

但她笑了。

"那我上去了。"她说。

"嗯。"

她转身往楼道走,走了几步,回头。

傅深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傅深。"她说。

"嗯?"

"晚安。"

傅深笑了。

"晚安,我的假女朋友。"

林栖转过身,走进楼道。

电梯里,她看著镜面里的自己,嘴角还挂著刚才那点笑。

她想起那句话——

"我宁愿一起扛,也不要被你推开。"

也许,她可以试著相信一次。

那声"晚安"之后,林栖一连三天没见到傅深。

项目进入投后管理阶段,她忙著对接星辰科技的后续需求,每天从早开会到晚。傅深那边据说也在忙新的案子,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日常——

"吃了吗?"

"在开会。"

"早点睡。"

像所有普通情侣那样。

不对,林栖纠正自己——是像所有假情侣那样。

第四天下午,傅深的消息突然进来:"晚上有空吗?"

林栖看著这行字,回:"有事?"

傅深:"庆祝项目成功,请你吃饭。"

林栖想了想:"在哪?"

傅深发来一个定位。

林栖点开,愣住了。

晚上七点半,她站在一条老旧的巷子口。

定位显示的地方到了,但眼前这条巷子狭窄逼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小店,空气里飘著烧烤和麻辣烫的味道。

这和她想像中的"庆功宴"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傅深会订什么米其林餐厅,或者至少是那种需要提前一周预约的高档日料。毕竟他现在是深石最年轻的合伙人,出入的都是人均两千起步的地方。

但这里——

她往前走,在一家烧烤店门口停下来。

"老地方烧烤"。

招牌还是那块招牌,褪了色的红底黄字,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店里还是那些塑料桌椅,还是那个油烟缭绕的环境,还是那股熟悉的孜然味。

傅深坐在靠里的位置,看见她进来,抬手示意。

林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

"大学后门那家。"傅深给她倒茶,"老板换人了,但味道没变。"

林栖环顾四周,一时说不出话。

这确实是他们大学时最常来的那家店。那时候傅深还在考研,没什么钱,请她吃饭最多的就是这里。十块钱二十串羊肉,五块钱一份烤馒头,再来两瓶北冰洋,就是最好的约会。

"你怎么找到的?"她问。

傅深把选单递给她,"一直记得。"

一直记得。

林栖接过选单,看见上面熟悉的菜品,眼眶有点酸。

她点了羊肉串、烤鸡翅、烤馒头片、烤茄子——全是大学时最爱吃的那些。

老板来点菜时,看了他们一眼,"哟,情侣啊?"

傅深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林栖也没说话。

菜上来得很快。

羊肉串还冒著油星,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林栖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怎么样?"傅深看著她。

林栖点头,"没变。"

傅深也拿起一串,"老板说这配方是从上一任手里买的,一点没改。"

他们就这样吃著烧烤,喝著北冰洋,像大学时那样。

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但几串羊肉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还记得不,"傅深突然说,"有一次我们来吃烧烤,你非要吃烤韭菜,结果塞牙了,抠了半天。"

林栖瞪他,"你记这个干嘛?"

"印象深刻。"傅深笑,"你那天穿著白裙子,结果一滴油溅上去,洗了半天没洗掉。"

林栖想起来了。那条白裙子是她省了两个月生活费买的,心疼得要死,傅深后来偷偷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送她。

"那条裙子呢?"她问。

傅深顿了一下,"还在。"

林栖愣了,"你留著?"

"嗯。"

"为什么?"

傅深看著她,没回答。

林栖低下头,继续吃烤馒头片。

但心里那个问题一直在转——为什么留著?

聊到大三那年辩论赛,傅深说:"你知道吗,那场比赛之前,我紧张得睡不著。"

林栖笑,"我怎么不知道?你当时看起来稳得很。"

"装的。"傅深说,"赛前一天,我在宿舍楼下转了十几圈,就想著第二天要是输了怎么办。"

林栖看著他,"后来不是赢了吗?"

"对,赢了。"傅深也看著她,"因为你在台上看著我。"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栖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她没接话,低头喝北冰洋。

傅深也没再说,继续吃烧烤。

气氛安静下来,却不尴尬。

像两个认识很久的人,可以不说话,也很舒服。

吃得差不多了,傅深放下筷子。

"林栖。"

她抬起头。

"合约我打算提前终止。"

林栖的手顿住了。

她看著他,大脑空白了一瞬。

提前终止?

不是说好三个月吗?这才一个多月……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失落,又像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她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傅深看著她,没说话。

店里的油烟机嗡嗡作响,隔壁桌有人在划拳,老板在后厨吆喝。但这些声音突然都远了,远得像隔了一层玻璃。

"因为我不想演了。"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深的身体前倾,离她近了一寸。

"我想来真的。"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光——那种她大学时见过的光,坚定、坦诚、没有保留。

"林栖,我们重新开始。"

林栖的呼吸滞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重新开始。

这四个字,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听到。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傅深说,"我知道你这些年一个人扛惯了,不习惯依靠别人。我也知道你怕——怕重蹈覆辙,怕再一次受伤。"

他顿了顿。

"但我不是三年前的傅深了。你也不是三年前的林栖。"

林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瓶北冰洋。

橙色的液体里,气泡一串一串往上冒。

"当年的事,"她终于开口,"是我的错。"

傅深摇头,"没有谁对谁错。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不知道怎么面对那种事。"

"但我还是……"

"林栖。"他打断她,"我没怪你。"

林栖抬起头,看著他。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裙子留著,地址记著,味道记得——不是为了让你愧疚。"傅深说,"是想告诉你,这三年,我从来没放下过。"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温热,稳定,像那天晚上扶著她的那只手。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你。"

林栖看著他的手,又看著他的脸。

店里的灯光昏黄,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他的眼睛很深,像藏了很多话,却只说了最简单的那几句。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车上说"我宁愿一起扛,也不要被你推开"。

想起他守了她一夜,醒来时眼底的青色。

想起他帮她挡酒、替她解围、给她买早餐。

想起他说的每一句"晚安,我的假女朋友"。

她抽回手。

傅深的眼神暗了一瞬。

"傅深,"林栖说,"我需要时间。"

他看著她,没说话。

"不是拒绝。"林栖补充,"是真的需要时间。"

她低下头,声音轻下来。

"我怕。"

傅深没问怕什么。

他知道。

怕再一次选择,再一次受伤。怕这次分手,会比上一次更痛。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被他一句话就击溃。

"好。"他说。

林栖抬起头。

傅深看著她,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却是真的笑。

"多久都等。"他说,"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林栖的眼眶酸了一下。

她赶快低下头,假装喝北冰洋。

走出烧烤店时,夜风扑面而来。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头顶是狭窄的天空,看不见星星,只有几盏路灯在头顶亮著昏黄的光。

他们并肩走著,没说话。

走到巷口,傅深停下来。

"车停那边,我送你回去。"

林栖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

傅深看著她,没坚持。

"那到了发消息。"

"嗯。"

林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傅深。"

他看著她。

"今天——"她顿了顿,"谢谢。"

傅深挑眉,"谢什么?"

林栖没回答,只是看著他。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

她踮起脚,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短,大概只有两秒。

然后她松开,转身就走。

傅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她抱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著一点温度。

笑了。

林栖走出很远,才停下来。

她站在路边,心脏跳得厉害,脸烫得像发烧。

刚才那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是突然想抱他。

很想。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到了发消息。"

他回得很快:"好。"

又来一条:"刚才那个拥抱,算数吗?"

林栖盯著这行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回:"算。"

傅深:"那我能要一个正式一点的吗?"

林栖想了想:"等我想清楚之后。"

傅深:"好。我等。"

林栖看著这两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路灯昏黄,夜风微凉。

她抬起头,看著头顶狭窄的天空,第一次觉得——也许,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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