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事业上升期,很忙的。”她说,“要约会得提前预约。”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笑意慢慢漾开。
“没关系。”他说,“我等你。五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她没说话。
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
“那就从今天开始,”她说,“慢慢来。”
他低头,看著她的手。
然后他握住。
他的手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干燥,温暖,刚刚好的力度。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比五年前少了些锐气,多了些沉淀。但看著她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
春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吹动路边的银杏叶。
新发的叶子很小,嫩绿色的,在路灯下轻轻晃动。
她站在春风里,手被他握著。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什么眼泪和拥抱。
只是这样,站在路口,吹著风。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满起来。
像是春天来了,冰化了,种子发芽了。
慢慢的,稳稳的。
他握著她的手,没有放开。
她也没有抽回来。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她的。
街对面有车驶过,灯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又消失在夜色里。
“听晚。”他说。
“嗯?”
“谢谢你。”
她转头看他。
他没有解释谢什么。
但她知道。
谢谢她愿意听。谢谢她愿意试。谢谢她愿意伸出手。
她没说话。
只是轻轻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春天还很长。
他们可以慢慢来。
----- 番外:小日常 -----
早餐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周末,顾云深七点半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手机,发消息。
【醒了吗?】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没有。】
他笑了一下。
【那我再等一会儿。】
【不用等。过来吧。】
他愣了两秒,然后翻身起床。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拎著豆浆油条和两份小笼包。
门开了。
她穿著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翘著。
“进来。”
他换鞋的时候,看到她鞋柜上的桃美人。那盆多肉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圆了,叶片上带著淡淡的粉色。
“你浇水了?”他问。
“嗯。”她打著哈欠往厨房走,“昨天浇的。”
他跟进去,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她去刷牙洗脸,他找了两个盘子,把油条切好,小笼包摆好,豆浆倒进杯子里。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站在餐桌旁,手里还端著豆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你干嘛?”她问。
“等你吃饭。”
她走过去坐下。
他也坐下。
她咬了一口油条,脆的。
“好吃吗?”他问。
“嗯。”
他笑了。
她没看他,但嘴角也翘著。
加班
晚上九点,江听晚还在办公室。
案子材料堆了一桌,邮箱里还有十几封未读。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屏幕。
手机响了一下。
【还在加班?】
她回了一个字:【嗯。】
【吃饭了吗?】
她想了想,好像吃了,好像没吃。记不清了。
【吃了。】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她抬起头。
顾云深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
“进来。”她说。
他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她桌上。
“什么?”她问。
“打开看看。”
她打开。
是一份青菜瘦肉粥,一份蒸蛋,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和她加班时收到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有点不自然。
“你说吃了,”他说,“但我猜你说的吃了,可能不是真的吃了。”
她没说话。
他又说:“你忙你的,我就在旁边坐一会儿。不影响你。”
他走到会客区,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真的开始安静地看。
她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还热著。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青菜的清香,瘦肉的鲜美,米粒煮得刚刚好。
她一边喝,一边看他。
他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专注得像在看什么重要文件。
但她知道,他是在等她。
等她忙完。
等她说“走吧”。
她喝完粥,继续看材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声音,和他偶尔翻手机的细微声响。
十一点,她终于合上电脑。
“走吧。”她说。
他站起身,走过来,帮她把保温袋收好。
“明天还加班吗?”他问。
她看著他。
“不知道。”她说,“你问这个干嘛?”
他没回答。
但她知道,他会继续来。
超市
周末下午,他们去超市买菜。
她推著购物车,他跟在旁边。
生鲜区,她挑青菜,他在旁边拿著袋子等著装。
“这个。”她说。
他把袋子递过去。
“这个。”她又说。
他又递过去。
“这个也……”
她回头,看到他手里拿著两个袋子,等著。
她笑了。
“你是来干嘛的?”她问。
“给你递袋子的。”
“就这?”
“还负责推车。”他接过购物车,“你挑,我推。”
她看著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暖。
继续往前走。
肉类区,她挑鸡胸肉。他在旁边看著,突然说:“这个可以做宫保鸡丁。”
她抬头看他。
“你会?”
“会。”他说,“大学时学的。”
她想起大学时,他们一起做饭,他负责切菜,她负责炒菜。她从来不知道他会做宫保鸡丁。
“那今天你做。”她说。
他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他笑了,眼睛弯起来。
“好。”
到了零食区,她推著车往前走,发现他没跟上。
回头一看,他站在速食面货架前,看著那个橙色的包装。
那是他们大学时常吃的那款。
她走过去。
“想吃?”她问。
他转头看她。
“你吃吗?”
她看著那橙色包装,想了想。
“偶尔吃一次也行。”
他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
她没说什么。
但回家的路上,她一直翘著嘴角。
多肉
那天晚上,他来吃饭。
吃完饭,她洗碗,他在旁边擦盘子。
擦完盘子,他走到鞋柜前,看著那盆桃美人。
“你养得真好。”他说。
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比那盆好?”
她知道他问的是五年前那盆。
“嗯。”她说,“这盆活得久。”
他没说话。
她看著他。
“你别想了。”她说,“一盆花而已。”
他转头看她。
“不是花。”他说。
“那是什么?”
他看著她,没回答。
但她懂。
他说的不是花。
是那个时候的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是那个时候的她,连一盆花都没留住。
“顾云深。”她说。
“嗯?”
“那盆花死了,但我还在。”
他看著她。
“我在这里。”她说,“活的。”
他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消息
在一起之后,他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早上,发一条消息。
有时候是【今天有雨,带伞】。有时候是【早上吃什么】。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一个笑脸。
她一般不回。
但他照发不误。
有一天,林嘉木看到了。
“他天天给你发消息?”
“嗯。”
“你回吗?”
“看情况。”
林嘉木翻白眼:“你就作吧。”
她没解释。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想吃小笼包。】
秒回。
【好。】
她看著那个字,笑了。
散步
春天快过去的时候,他们又去了那条路。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长齐了,嫩绿色变成了深绿。公交站还是那个公交站,便利店还是那个便利店。
他们走得很慢。
她走里面,他走外面。
风吹过来,带著一点暖意。
“听晚。”他说。
“嗯?”
“我有没有说过——”
“说过什么?”
他想了想。
“算了。”
她转头看他。
他看著前面,嘴角翘著。
她没追问。
但走著走著,她的手被他握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包著她的手,干燥,温暖。
她没抽回来。
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个路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她也停下。
他看著她。
“听晚。”
“嗯?”
“我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知道。”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光。
“我就是想再说一次。”
她没说话。
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很轻。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那里,愣了几秒。
然后追上去。
“你刚才是——”
“没什么。”
“明明有什么——”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她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但他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他也没说破。
只是笑著,跟上她的脚步。
春风吹过来,带著花香和暖意。
他的手还握著她的手。
他们走过那个路口,走过便利店,走过公交站,走向更远的地方。
慢慢走。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