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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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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没说话。

陆星火也没说话。

陈姐叹了口气,对姜晚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姜晚看了她一眼,没动。

陈姐走过去,拉著她的胳膊往外走:"出来出来,就一会儿。"

姜晚被她拉到门口。

陈姐关上门,小声说:"你怎么回事?"

姜晚没说话。

陈姐看著她:"他每天都来,你每天都这个样子。你想干嘛?"

姜晚说:"我没想干嘛。"

"你没想干嘛,你躲他干嘛?"

姜晚不说话了。

陈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怕。但你不能因为怕,就一直把人往外推。"

姜晚抬起头,看著陈姐。

陈姐说:"他要是那种会跑的人,早跑了。但他没跑,你看不出来吗?"

姜晚没说话。

陈姐拍拍她的肩膀:"你自己想想吧。"

她抱著贵宾回去了。

姜晚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进店。

陆星火坐在那里,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她没看他,走到柜台后面。

店里又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她。

她站在柜台后面,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说:"明天我队里有事,可能来不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

他说完,等了一下,好像等她说什么。

她没说话。

他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风铃响了几声。

她站在那里,听著风铃声。

六六突然站起来,跑到门口,用爪子挠门。

她看著它,没动。

六六回头看她,呜了一声。

她还是没动。

六六继续挠门,声音很急。

她走过去,把门打开。

六六冲出去,往街角跑。

她站在门口,看著它跑远。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店。

那天晚上,她没睡好。

不是睡不著,是一直做梦。

梦里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追,但怎么都追不上。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

她躺在那里,看著天花板。

然后她起床,下楼,开店。

门口没有早餐。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进店。

那天中午,他没来。

那天晚上,他也没来。

六六一直趴在门口,看著外面。

第二天,还是没来。

第三天,还是没来。

陈姐又来了。

她站在柜台前面,看著姜晚:"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来吗?"

姜晚没说话。

陈姐说:"他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他怕你烦他。"

姜晚抬起头。

陈姐看著她:"你那个样子,谁敢来?"

姜晚没说话。

陈姐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吧。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她走了。

姜晚站在柜台后面,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看著和他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五天前他发的:"明天队里有事,可能来不了。"

她没回。

她看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字打进去,又删掉。

打进去,又删掉。

最后她把手机放下。

那天晚上,她关店的时候,六六还趴在门口。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他会来吗?"她问。

六六呜了一声。

她没说话。

那天夜里,下雨了。

她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雨声。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狗叫。

是六六。

她愣了一下,然后下床,下楼。

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

淋得透湿,头发贴在脸上,衣服都在滴水。

六六在他脚边,拼命摇尾巴。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

他站在那里,看著她。

雨哗哗地下,打在屋簷上,打在他身上。

她说:"你疯了?"

他说:"我想来。"

她说:"你不会打伞?"

他说:"忘了。"

她站在门口,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过了一会儿,她让开身:"进来。"

他走进来,站在店中央,雨水从他身上滴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她去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来,擦了擦脸,然后站著,不知道该干嘛。

她看著他,过了一会儿,说:"你为什么来?"

他说:"我想你了。"

她没说话。

他又说:"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但我就是想来。哪怕只看一眼。"

她还是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著那条毛巾,浑身湿透,像条落水的大狗。

她看著他,突然发现——

他瘦了。

这几天,他也没睡好。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我也是。"

他愣了一下:"什么?"

她说:"我也想你。"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地上。

她看著他,过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怎么……怎么让人在旁边。"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不习惯。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

他看著她,等著。

她低下头,说:"但我不是不想让你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退。

他又走了一步。

她还是没退。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他说:"我可以等。"

她抬起头,看著他。

他说:"多久都行。"

她看著他的眼睛,在暗里有点亮。

过了一会儿,她说:"不用等了。"

他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说:"进来了,就别出去。"

他站在那里,看著她。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从眼睛里慢慢漾开的笑。

她也笑了一下,很轻。

窗外的雨还在哗哗地下。

六六趴在旁边,看著他们,尾巴在地上拍个不停。

他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衣服还是湿的,凉的。

但她觉得很暖。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衣服湿了。"

他说:"嗯。"

她说:"会感冒。"

他说:"没事。"

她没再说话。

就这么站著。

窗外雨声很大。

但她只听得到他的心跳。

那天晚上,陆星火没回去。

姜晚让他上楼换衣服。

他站在楼梯口,有点犹豫:"我衣服湿的,会弄脏地板。"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上楼。

过了一会儿,她下来,手里拿著一套干的衣服——男式的,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叠得整整齐齐。

他愣了一下。

她把衣服递给他:"他以前的。没穿过几次。你将就一下。"

他接过来,没问"他"是谁。

他知道。

他上楼换衣服,她在一楼等著。

换好下来,她已经煮好了姜茶,放在桌上。

他坐下,捧著那杯姜茶,喝了一口。

她坐在对面,也捧著一杯。

窗外雨还在哗哗地下,但声音好像没那么大了。

他喝完姜茶,她接过杯子,拿去洗。

他坐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看著他。

他说:"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她没说话。

他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太晚了,你睡吧。"

他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他的折叠床还在一楼店里。

她突然说:"楼上有地方。"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里,没看他,看著窗外。

他说:"什么?"

她还是没看他:"楼上有地方。你睡楼上。"

他站在楼梯口,看著她。

她转过身,开始收拾桌子,没看他。

但他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上楼。

楼上还是那个小房间,但多了一张折叠床——新的,就放在她床的对面。

他看著那张床,愣了几秒。

她什么时候买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准备了。

他躺下来,盖著毯子,看著天花板。

对面床上,她也躺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睡不著?"

他说:"嗯。"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那个床,什么时候买的?"

她没回答。

但他听到她轻轻笑了一声。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

不是那种"从前以后"的聊,是那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他问她店里那只最凶的狗后来怎么样了。

她说送走了,送去一个有院子的客户家里,现在天天在院子里跑,不凶了。

她问他那次出差办的案子最后怎么判的。

他说主犯无期,从犯十几年,受害者的家属在法庭上哭了,他也差点哭。

他问她为什么不喜欢热水。

她说习惯了,小时候家里穷,没那么多热水,就习惯了。

她问他为什么当刑警。

他说高中的时候看了一部电视剧,觉得穿制服的人很帅,然后就报了警校,然后就干到现在。

他说,其实也没那么帅,大部分时候就是加班、吃泡面、看案卷。

她说,比跟狗打交道好。

他说,不一定,狗比人好懂。

她想了想,说,也是。

聊著聊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都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姜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了。

她转头看对面——那张折叠床空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愣了一下,然后下楼。

他站在店里,已经帮她把寄养区的动物都喂完了,正在给一只猫梳毛。

那只猫是店里最凶的那只,平时不让人碰。

但现在趴在他腿上,瞇著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站在楼梯口,看著这一幕。

他抬头看她,笑了:"醒了?"

她没说话。

他继续梳毛,一边梳一边说:"早餐在柜台上,还热著。你先吃,我弄完这个就来。"

她走到柜台前,看到那袋早餐——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个位置。

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热的。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给猫梳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那只猫在他腿上打滚,露出肚皮。

他突然说:"它好像喜欢我。"

她说:"它不喜欢任何人。"

他抬头看她,笑了:"那我可能是特别的那个。"

她没说话。

但他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之后,日子又回到以前的节奏。

但又不太一样。

他还是每天来,还是带早餐,还是坐在那个位置。

但现在他睡在楼上那张折叠床上。

她也习惯了。

有时候晚上关店之后,两个人会一起遛六六。

走过那条街,走过那根电线杆,走过包子铺。

他会指著电线杆说:"我那天晚上就蹲这。"

她说:"我知道。"

他说:"腿都麻了。"

她没说话,但笑了一下。

他也笑了。

六六在前面跑,偶尔回头看他们一眼,确认他们还跟著。

有一天晚上,他们遛完狗回来,站在店门口。

他突然说:"我好像很久没做那个梦了。"

她问:"哪个梦?"

他说:"我们老了那个梦。"

她看著他。

他说:"现在不用做梦了。"

她没说话。

他看著她,过了一会儿,说:"现在这样,就挺好。"

她点点头。

他伸手,把她耳边的头发拨到后面。

她没躲。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然后说:"进去吧,外面冷。"

她点点头,转身进店。

他跟进来。

六六已经趴在那块地板上了,看著他们,尾巴摇了摇。

关上门,风铃响了几声。

店里很暖。

---

一个月后。

陈姐抱著贵宾来串门,看见陆星火坐在他的位置上,姜晚在给狗上课,六六趴在中间睡觉。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陈姐啧了一声:"你们俩,现在算什么关系?"

姜晚没说话。

陆星火也没说话。

陈姐看著他们,过了一会儿,笑了:"行,我知道了。"

她抱著贵宾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陆星火突然开口:"她问的那个问题。"

姜晚回头看他:"嗯?"

他说:"我们算什么关系?"

她没说话。

他等著。

她转回去继续给狗上课,声音淡淡的:"你说呢?"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她没回头。

他站在她身后,过了一会儿,说:"我说是那种关系。"

她还是没回头。

但他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他笑了,没再说话,回到他的位置坐下。

阳光晒在身上,很暖。

六六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

那天晚上,姜晚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是他的字迹:

"甲方愿意终身免费为乙方提供服务,包括但不限于:陪吃饭、陪遛狗、陪发呆、陪过年、陪一辈子。若乙方同意,请签字。"

她看著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支笔。

在那张纸条下面,写了两个字:

"准了。"

她把纸条放回枕头底下,关灯,闭上眼睛。

对面的折叠床上,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有月光。

很安静。

她嘴角弯著。

---

三个月后的一个午后。

店里没什么客人,阳光很好。

陆星火坐在他的位置上看案卷,姜晚在给一只新来的柯基上课。

六六趴在中间,已经老了,睡得多,动得少。

那只柯基不配合,一直叫。

姜晚蹲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教,声音很轻。

陆星火抬头看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回头,刚好接住他的视线。

他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上课。

他低下头,继续看案卷。

店里很安静。

只有狗偶尔叫一声,和翻书的声音。

门口挂著那串风铃,轻轻响了一下。

有风吹进来,带著春天的气息。

六六打了个哈欠,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

日子就是这样。

一天一天,慢慢过去。

但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暖一点。

这条街上,有一家小店,叫"听牠说"。

店里有一个女人,话很少,但什么都懂。

还有一个男人,话很多,但只对她话多。

还有一条狗,很老,但很乖。

他们就这样,过著每一天。

没什么大事发生。

但每一天,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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