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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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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他直接带著换洗衣物来,住两天。

她没赶他。

他也没问可不可以。

就是自然而然地,成了这样。

有一天晚上,他躺在沙发上——他后来自己搬来一张折叠床,放在楼下店里,说是"值班用"——她从楼上下来,手里拿著一条毯子。

"晚上冷。"她把毯子放在他旁边。

他坐起来,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店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很暗。

他说:"谢谢。"

她没说话。

他看著她的眼睛,在暗里有点亮。

他突然说:"我好像认真了。"

她没动。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愣住,好像没想到会说出来。

但她看著他,过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他等著她继续。

她没继续。

但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也是。"她说。

很轻,但他听到了。

他看著她,在暗里看著她。

然后他轻轻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头发拨到后面。

她没躲。

他的手在她耳边停了一下,然后放下。

两个人就这么看著对方,谁都没说话。

六六从角落里走过来,趴在他们中间,打了个哈欠。

她低头看六六,笑了一下,很轻。

然后她站起来,说:"睡吧,明天还要开店。"

他点点头。

她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中间,她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里,看著她。

她说:"毯子盖好。"

他说:"好。"

她上楼了。

他躺下来,盖著那条毯子。

上面有她的气息,淡淡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著。

第二天早上,她下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正在帮她收拾寄养区。

她站在楼梯口,看著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他回头,看见她,说:"早。"

她说:"早。"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她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梦里。

她的梦里。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突然问她:"你那个梦,后来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梦?"

"你以前做的梦。你梦到过什么?"

她想了一下,说:"没梦到过什么好的。"

他看著她。

她看著碗里的饭,过了一会儿,说:"但他走之后,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他在一个很亮的地方,跟我说,让我往前走。"

他没说话。

她抬头看他:"然后我就醒了。"

他点点头。

她说:"那是我做过最好的梦。"

他看著她,过了一会儿,说:"以后会更好的。"

她没说话。

但他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很轻,很淡。

但他看到了。

那天晚上,他回去的时候,她站在门口送他。

他走了几步,回头。

她还站在那里。

他挥挥手。

她也挥了一下。

他继续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

她还站在那里。

他大声说:"明天还来!"

她没回答,但他看到她点头了。

他笑了,转身继续走。

六六跟著他,走了一会儿,回头看她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

六六呜了一声,好像在说:他走了,我陪他。

她点点头。

六六转回去,跟上他。

一人一狗,走过街角,不见了。

她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进店,关门。

上楼。

躺下。

床头还放著那件他的外套。

她摸了摸,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

很安静。

她嘴角弯著。

姜晚的妈妈来的那天,是个周三。

陆星火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他难得地没加班,中午就来了,还带了她爱吃的那家包子。

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她站在柜台后面,对面站著一个中年女人。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他进门的动静让她们同时转头看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阿姨好。"

那女人看著他,从头看到脚,然后问姜晚:"这是谁?"

姜晚没马上回答。

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说:"朋友。"

陆星火手里还拎著那袋包子,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这时候来。

那女人——姜晚的妈妈——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对著姜晚:"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姜晚没说话。

"人家条件多好,公务员,有房,还不嫌弃你这个工作。你还要挑到什么时候?"

陆星火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晚的声音很平:"我没让您操心。"

"你不让我操心?"姜母的声音高了几分,"你一个人待在这个破店里,一年到头不回家,我能不操心?你今年多大了,你自己心里没数?"

姜晚没说话。

姜母继续说:"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是结婚生孩子了?就你一个,整天跟狗打交道,连个对象都没有——"

"她有。"陆星火说。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拎著那袋包子,脸上有点僵,但没退。

姜母看著他,瞇起眼睛:"你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说,她有对象。"

姜母转头看姜晚。

姜晚没看他,也没看她妈,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母冷笑一声:"就你?"

陆星火没说话。

姜母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做什么的?"

"刑警。"

"刑警?"姜母的语气里带著点意外,"哪个单位的?"

他说了单位名字。

姜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们这种工作,三天两头不著家,谁跟了你能过安生日子?"

他没反驳。

姜母又说:"有房吗?"

"有。"

"多大?"

"七十平。"

"贷款?"

"还完了。"

姜母顿了一下,然后说:"那还行。"

陆星火站在那里,手里还拎著那袋包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晚突然开口了:"妈,您回去吧。"

姜母转头看她:"我话还没说完——"

"说完了。"姜晚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比刚才更轻,"您来不就是说这些吗。说完了,回去吧。"

姜母看著她,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拿起包。

走过陆星火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门上的风铃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下来。

店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陆星火站在那里,手里还拎著那袋包子。

姜晚站在柜台后面,没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把视线转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走过去,把那袋包子放在柜台上。

她没动。

他说:"对不起。"

她转头看他:"你对不起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她看著他,过了一会儿,说:"你刚才不该说那个。"

"哪个?"

"说你是……那个。"

他愣了一下:"你是说,我不该说我是你对象?"

她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凉。

他问:"我不是吗?"

她没回答。

店里很安静。

寄养区的狗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没人叫。

他看著她,等她说话。

但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的却是别的:"包子放这吧,我中午吃。"

他站在那里,没动。

她又说:"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实,下午有会。

但他不想走。

他站在那里,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那我晚上再来。"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柜台后面,看著窗外,没看他。

他推门出去。

门上的风铃响了几声。

那天下午开会,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周深在旁边戳他:"干嘛呢?"

他没说话。

周深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再问。

会开完,他第一个冲出去。

周深在后面喊:"去哪?"

他头也没回。

他开车到那条街,停好,下车,往店里走。

然后他停住了。

店门关著。

门上挂著牌子:"休息半天"。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块牌子,站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我来了,店关著。"

没回。

他又发一条:

"你没事吧?"

没回。

他站在门口,天慢慢黑了。

街灯亮起来的时候,他终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姜晚坐在楼上的窗边。

手机在床头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她没看。

她知道是他。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妈说那些话的时候,她没感觉——那些话她听了二十多年,早就不在乎了。

但他开口的时候,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她有"。

他说的时候,站在那里,手里还拎著那袋包子。

她当时看著他,突然觉得——

他真的在。

不是那种"顺便路过"的在,是那种"我在这,不管发生什么都在"的在。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不习惯这个。

这么多年,她都是自己扛过来的。未婚夫走的时候,她一个人扛的。店里最难的时候,她一个人扛的。她妈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也是一个人扛的。

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说要一起扛。

她不知道怎么让他进来。

不是不想。

是不会。

那天晚上,她坐了很久。

手机没再亮。

她不知道他是没发了,还是也在等她。

第二天早上,她开门的时候,门口放著早餐。

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个位置。

她蹲下来,拿起那杯豆浆,热的。

她抬头往街对面看——

没有人。

只有那根电线杆,和还没开门的包子铺。

她站起来,拿著那杯豆浆,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进店。

那天中午,他来了。

他推开门,走进来,坐到他的位置。

她没看他,但也没赶他。

店里很安静。

六六在他脚边趴著,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她,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昨天的事,对不起。"

她没说话。

他说:"我不该擅自说那些。你没准备好。"

她还是没说话。

他看著她,过了一会儿,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他。

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看著她,眼神很直。

他说:"我不是来逼你的。你想慢慢来,就慢慢来。你想……不想,也可以。"

她没说话。

他说完这些,低下头,看著地板。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明天再来。"

然后推门出去。

门上的风铃响了几声。

她坐在柜台后面,没动。

六六站起来,走到她脚边,用头蹭她的手。

她低头看它。

它抬头看她,呜了一声。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我是不是很过分?"她轻声问。

六六舔她的手。

她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关了店,上楼。

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看著昨天的消息。

两条,都是他发的:

"我来了,店关著。"

"你没事吧?"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明天来吃饭。"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

过了很久,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好。"

只有一个字。

但她看著那个字,突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轻了一点点。

---

第二天中午,他来了。

她做了两碗面。

他坐下,低头吃。

她坐在对面,也吃。

没人说话。

但气氛和昨天不一样了。

不是回到以前那种舒服的安静——那种安静还没回来。

但至少,不再那么僵了。

吃完,他帮她收拾碗筷。

她洗碗,他在旁边擦。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昨天回去的时候,六六一直在门口等我。"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以前我回家,它不理我的。现在会在门口等。"

她转头看他。

他低头擦碗,没看她。

她看著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说:"它学会了。"

他抬头:"学会什么?"

她没回答,转回去继续洗碗。

但他好像懂了。

他没再问。

那天下午,他坐在店里,她给别的狗上课。

六六趴在他脚边,睡觉。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她上课的时候,偶尔会看他一眼。

他每次都会接住那个眼神。

然后两个人各自转开。

没人说话。

但好像,慢慢在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陆星火还是每天都来。

但他发现,有些东西变了。

不是那种"她不欢迎他"的变。

是——

她话更少了。

不是以前那种"舒服的安静",是那种"她在想事情,但不想让他知道在想什么"的安静。

他问她"今天怎么样",她说"还好"。

他问她"累不累",她说"没事"。

他问她"想不想出去走走",她说"店里忙"。

他知道她不是在赶他。

但他也知道,她在往后退。

有一天下午,他在店里坐著,她给一只柯基上课。

那只柯基不配合,一直叫。

她蹲在地上,一遍一遍地教,声音很轻,很有耐心。

他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发现——

她已经很久没转过头来看他了。

以前她上课的时候,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好像确认他还在。

现在没有了。

那天晚上,他回去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站在柜台后面,没看他。

他说:"我明天再来。"

她点点头。

他推门出去。

门上的风铃响了几声。

她站在那里,听著风铃声慢慢安静下来。

她知道他在等她说什么。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他还是来了。

带了早餐,放在柜台上。

她说:"谢谢。"

他说:"不客气。"

然后他坐到他的位置,她继续忙她的。

六六趴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像也在纳闷:这俩人怎么了?

这样过了三天。

第四天,陈姐忍不住了。

她抱著贵宾走进来,看看陆星火,又看看姜晚,然后说:"你们俩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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