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内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陶最借着月光,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将她轻轻放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
沙发微微下陷,她的心也跟着晃了晃。
“药箱在哪儿?”他直起身,“我去拿。”
“不用了。”
宋栀禾立刻拒绝,情急之下,她伸手抓住了他正要离开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击中。
陶最停下动作,低头看她。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俊朗的轮廓,也照亮了宋栀禾仰起的、带着些许慌乱和倔强的小脸。
她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在他深邃目光的注视下,她鼓起勇气,轻轻往回拽了一下。
陶最或许是因为猝不及防,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身体微微失去平衡,顺着她不大的力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他结实的手臂下意识撑在宋栀禾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胸膛近乎要贴上她。
他的鼻尖距离她的不过寸许,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微凉的空气中十分灼人。
宋栀禾完全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被他笼罩在身下的阴影中。
月光透过他额前垂落的碎发,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分明,却让她心跳失序的情绪。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那在寂静中疯狂鼓动的心跳。
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宋栀禾屏住呼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
“骗我的?”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宋栀禾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要否认,却被他眼底暗涌的情绪慑住。
“脚崴了?”他又问,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蛊惑。
宋栀禾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只能小声嗫嚅:“现在……真的有点疼了……”
这句话不知哪里取悦了他。
陶最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哪儿疼?”他问,目光却依然锁住她的唇。
太近了。
近到能数清他每一根睫毛,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小小的自己。
宋栀禾觉得氧气稀薄,不自觉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陶最的眼神骤然暗沉。
他缓缓低下头,在即将触碰到她唇瓣的瞬间停住,若即若离的距离比直接亲吻更让人心颤。
陶最的视线牢牢锁住她,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暗沉的情绪,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浪潮即将冲破堤坝。
他撑在她耳侧的手无意识地收拢,指尖微微陷入柔软的沙发面料。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近到他的鼻尖块要触碰到她的。
宋栀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在等待某个注定要落下的瞬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客厅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灯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驱散了所有暧昧的月光,将沙发上交叠的两人照得无所遁形。
宋栀禾和陶最同时僵住,所有的旖旎气氛在灯光亮起的刹那烟消云散。
“栀禾?陶最?”
一个沉稳而略带讶异的男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宋栀禾猛地回过神,慌乱地一把推开还撑在她上方的陶最,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大哥宋敬元正站在楼梯上,手里端着一个空水杯,显然是下楼来倒水的。
他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此刻明显的错愕。
宋敬元的视线在衣衫略显凌乱的妹妹和站在沙发边、神色已经恢复冷淡但耳根却泛着可疑红色的陶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非常镇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们,你们继续。”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转过身,作势就要上楼,然而,他刚迈上一级台阶,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折返回来,走到客厅门口,非常体贴地——
“啪。”
把那个煞风景的大灯又给关上了。
客厅重新陷入月光笼罩的朦胧之中,但之前那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击得粉碎。
黑暗中,只剩下宋栀禾和陶最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要凝成实质的尴尬。
楼上传来了宋敬元沉稳的脚步声和清晰的关门声。
宋栀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陶最抬手理了理微皱的衬衫领口,方才眼底的暗涌已褪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那副疏离模样。
"走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宋栀禾慌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也顾不上装脚疼了,“陶最!”
陶最停在玄关的阴影里,半侧过身。
"怎么?"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个字都带着若有似无的调侃,"还想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