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黑洞洞的夜被灯光剖开几道口子,这会儿半晚不晚的,才刚过九点。
过年期间大伙儿睡的都晚,好几户都是客厅的灯,就他们家早早进了卧室。常莉吃完药,应该正躺床上刷短剧,他俩么,纯属因为在她眼皮子底下待着难受。
从浴室回来,陈酌进门便反手上了锁。灯一关,帘一拉,薄薄的布料沁出窗外的昏亮,和星光一起融融洇进来,除却风月,不会有谁知道这对儿兄弟感情好到日日都要同床共枕。
地上的铺盖,陈酌随手弄得乱七八糟,搞出一副被他睡乱的证据,又上了床,抱着梁以酲用脑袋蹭他颈窝。
“多大了?”梁以酲痒得发笑。
“十八,”陈酌声音闷在里面,带点儿哑,“不止十八。”
“......”梁以酲愣住,手机脱力滑到枕边,“不是,我发现你很嚣张啊,你这脑子里头天天泡的什么东西?”
陈酌笑了出来,“你反应也不慢。”
梁以酲眉梢轻抬,好整以暇地看趴在他胸前的人,对于此评价表现的十分坦荡。
陈酌眸色一下变得黯沉沉的,咬住对方的脖子又舔了下,脑子里念经似的滚过几百遍“禁欲禁欲禁他妈的欲”,毕竟这会儿常莉还没睡,他俩也没东西。
忍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梁以酲拣回手机跟杨聿贤发过最后几条消息,“比赛的事说好了?”
“嗯。”
放下手机,梁以酲跟陈酌面对面撑胳膊肘躺着,数之后要筹备的事,“年后应该要跟任苓君开次会,还有递交资历审核、正式申报、办护照......一大堆的事。”
陈酌看着他,也不说话。
“怎么了?”梁以酲伸手拂他前额的发。
“你带我去好不好,”陈酌音色低哑,调子听着懒洋洋,却是明知不可能也要说出来,“你就把我挎你包上,说是挂件。”
梁以酲用眼睛扫过他一遍,“这么大的挂件,海关不把我拘了?”
陈酌又笑,笑得床板跟着一块儿颤,然后一把抱住人翻了个身,梁以酲瞪着眼睛伏在了他身上。
“当垫子也行。”陈酌亲他下巴,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不轻不重的攀抚着后背和肩胛,“私人坐垫。”
梁以酲挣两下发现挣不动,索性放弃挣扎,头搁在陈酌肩上,胸腔感觉到传来对方心脏的颤动......七上八下。
这种频率大约是恐慌和焦虑,为了安抚自己,为了在他面前不表露出来,把精神依赖变成最具像化的行为,用玩笑伪装。
“喘给我听,哥。”陈酌用鼻尖蹭他的耳垂,掌心力道越来越重。
“你疯了?”梁以酲呼吸有点儿乱,按住对方准备往下作乱的手。
陈酌不说话,亲着他的脸,抽出一只手摸过床头的手机。梁以酲没来得及看,一段暧昧又激烈的喘息声开始在昏暗的房间里扩散,音量不大,但着实震耳。
“陈酌......缓、缓一下......”
梁以酲浑身一僵,错愕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录的?”
“除了第一次,都有。”陈酌跟他对视,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你生气吗?这文件有密码,我怕没这些东西一个人的时候不太好过。”
梁以酲撑不过十秒,臊得把头低下去,耳根越来越烫,“你是变态吗。”
“嗯。”陈酌笑,吻了吻他的额头,“你亲手养的。”
隔壁一直有短剧霸总撕心裂肺的哭嚎,常莉看得挺上头,所以他俩什么也没做,悄悄话说困就睡了。
这个年过得挺快,陈酌想了想,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聚齐了他哥和他妈。
每年该给陈荣上的香上了,纸钱他没管,倒是和梁以酲又去海边看了次梁冬兰。
就大年初一那天,回去路上还接到他们高中吹水群里的视频电话,大伙儿扯几句闲屁,互相拜个年。
方晖吵着嚷着想再喝一次梁以酲调的酒,梁以酲把配方交了出去,收获一片腆着脸喊谢谢酲哥哥的语音。
陈酌一下挂掉视频,往群里甩了个巨大的“滚”字表情包。
临走那天,常莉在家门口对陈酌的学业叮嘱许久,嘴皮子都快说干,总之就是要出人头地、再创辉煌,要让她跟陈荣脸上有光。
“知道。”陈酌忍着不耐提醒,“再不走车要开了。”
“好、好。”常莉点点头,目光转向梁以酲欲言又止,“阿酲啊,你......”
“怎么了?”梁以酲说。
这段时间常莉一直没敢问,毕竟梁以酲当时不仅被迫牵了户口,也终止了收养关系,无论任谁理解都是被放弃了,由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所以对方其实没有非得管这个家的义务。
但她还是问了。
“你不会不管妈妈的吧?”常莉说,“你出国之后,还回来吗?”
梁以酲一顿,“回的,您放心。”
“好,那就好,”常莉露出笑来,“你们路上小心。”
高铁上,两人并排坐着,陈酌眉心打从常莉说过那句话后就没抻开过。
梁以酲捏他的手,“等你毕业,有的是你使劲儿的地方。”
陈酌看了他好一会儿,低低嗯一声,回握住,侧过脸望着窗外。
常莉三番两次试探,他也该察觉出了,这跟他工作还是上学根本就没关系。
只要梁以酲在,常莉一定会把对方当做血包,尽管姿态看上去温和、无奈、可怜,甚至唯唯诺诺心惊胆战,实际从没在乎过这个养子要如何。
陈酌皱了皱眉。
如果梁以酲和这个家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联系,以后都这样了吗?
年后复工第一周,申航差不多也开学了,梁以酲把陈酌送上车才去上班。
刚进门,耳边啪地一声。
梁以酲下意识偏头,缤纷彩带在眼前绽开,同事们瞬间从角落冒出来,异口同声:“恭喜酲酲入选gc世界赛!祝前途似锦,一路繁花!”
梁以酲诧异地看着,这会儿没开业,就今天一起上班的几位调酒师和学徒,清洁工和杨聿贤也站在边上给他鼓掌。
小杜上前,双手给他师傅捧上一条红色绶带,写道:技高艺绝人美,勇争世界冠军!
梁以酲:“......”
“我操,是不是声太大,给你耳朵炸了?”孔妍担心道,反手拍了鸥鸥一巴掌,“我就说买小拉花!你非要整大的!”
“那老板诓人,说是静音版的。”鸥鸥撇嘴,“不好意思啊酲哥。”
“没事,不吵。”梁以酲低头,看着这言简意赅的绶带笑了笑,“就有点儿吓到了,没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