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飞行员体检全.裸，此话一点不假。

军训结束当天，学校又发通知督促大家最近注意饮食睡眠，除了项目清单，还有长长一串注意事项和不通过的后果。

开始前颜钦还挺兴奋的，开始后幻想全灭。

十来个人一组挤在一个屋围着中心转圈、蛙跳，旁边校医面无表情的打量，且不说有些人澡不洗就过来，整个流程下来根本和肉厂筛猪无甚区别。

第二天，所有体检项目结束，陈酌从活动室出来后就给梁以酲发了个消息准备回家。

手机响，不是他哥的来电，接通后常莉的声音从听筒钻出来。

“阿酌啊，国庆回家吗？”

明天就十月一。

现在才问，太晚了吧。

电话里，常莉滔滔不绝说着新雇主家特别好，不仅待她亲和有礼，还夸他考全省前十大有出息。

可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他妈主动在别人面前提，也很难有第二种原因。关于成绩这事儿，常莉一直很爱挂在嘴边，可能就因为她和陈荣只有个初中文凭吧，她一到雇主家，或许就跟在家的时候同邻居喊“我儿子高考七百多分”似的。

那如此这般，难不成对方会说泼冷水的话么。

“我想着你要回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他们家吃顿饭，过节热闹嘛。”常莉道。

“吃饭？”陈酌顿了顿。

单纯炫耀炫耀就算了，还带他去雇主家吃饭......不妥吧？

他拒绝道：“不回，你自己去吧，我在我哥家待着。”

“噢......也行，那等你寒假回来，我再带你跟他们认识也一样。”常莉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之前社区发的奖金要我转给你吗？”

“不需要，你留着用吧。”

挂断电话，陈酌背着包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感觉他妈也不很在意他到底要不要回家。

但摸着良心说，他也不想跟他妈待在一起。

不熟。

其实常莉住院那段时间，已经算他和他妈接触最频繁的时候了。非常不适应。毕竟从小需要的陪伴从来就不是父母给的，所以他也不想回。

到家，天色将将暗下去。

梁以酲今天上班，回复的消息说在砂锅里给陈酌留了汤，一看就是专门做的，山药炖排骨。

陈酌踏实了，十月微凉的风硬生生给他吹出暖意，还甜。

他吃完歇了会儿，然后开始打扫房子，这儿擦擦，那儿抹抹，结束后洗了个澡想在沙发等梁以酲下班，结果直接睡了过去。

赖学校吧，二十来天的连续军训还加上课，一天假没给，就算后半程管得松也赖不掉每天早上五点的晨跑。

再睁眼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朦胧中看见他哥的脸，应该是想把他搬床上去，陈酌一拉一拽，把人抱了个满怀。

梁以酲叹气，骂他现在重得扛不动，陈酌笑半天才放人走，自己走回卧室等对方洗漱完一起睡觉。

假期嘛，虚度光阴的日子，只是服务业就没那么轻松了。

每天梁以酲去上班，陈酌就在家看书，他提前啃知识的习惯从高中保留到现在。

不为别的，就想拿个高分能提前分配，提前考证，早一天工作早一天解放他哥，两个人挣钱总比一个人扛生活花销要好吧？

国庆第三天，轮到梁以酲休息，他照例在吧台摆开一堆酒，要参加比赛的作品基本成型了。

修长的手指挽着吧勺搅拌，盛出一匙，点在左手虎口窝那儿。

梁以酲刚要尝，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腕子，虎口处落下湿软。

梁以酲：“......”

酸意像凿子一样破开味蕾，紧接是带了些辛香的甜，陈酌舌尖顶了下腮帮，留出评价：“挺好。”

“你贫瘠的词汇量让语文老师头疼过吗。”梁以酲瞥着他。

陈酌一下笑出来，捏着他的手腕晃啊晃，“再让我试两口说不定就有词了。”

“有病。”梁以酲拍开人，却没忍住在唇边展开弧窝。

他端杯，浅啜一口，又多筛了层紫苏屑。

靠住吧台，陈酌随手用牙签叉一块他哥没用完的菠萝，边啃边说：“我刚看课表了，比赛那天早八四节，下午两节，下课再去估计赶不上，要不我中午就......”

“不用，”梁以酲把剩下的菠萝装进碗，搁在他跟前，“正常来就行，我应该接不了电话，你到现场直接打给杨聿贤。”

又他？

陈酌蹙起眉头，用凌厉的眸子打量着对方，不讲话。

半晌，又确实没在梁以酲眼里看到丁点儿对杨聿贤的特殊感情，懒散叉了块菠萝喂他嘴里。

在重大事情上来说，陈酌还是挺懂分寸的。

即使看洋土豆不顺眼，也不会无理取闹的打扰梁以酲比赛。

国庆返校后又上了几天课，周五当天，最后一声铃响，陈酌抄起包就跑了。

坐地铁一路直奔现场，梁以酲给提前发了观赛票，二维码一扫，陈酌顺着闸口进去，场地就设在文化创意园区。

这会儿应该已经进行到决赛了，最顶头的一栋建筑外围满群众，有媒体，也有慕名而来的鸡尾酒爱好者和众多同行。

杨聿贤就在门口跟他晃了下手机。

“复赛八进四，你哥目前积分第二，”杨聿贤道，“下一场就是他。”

陈酌点头，迅速跟着对方进了场内，吧台后的选手正总结陈词，前排被评委坐满，后头的散台又挤着观众。

另一端，准备上场的梁以酲本来正垂着眸，心有灵犀了，扭过头在一片人群之中精准和陈酌对上视线。

心脏猛跳一拍。

随后踏实下来，还有点儿兴奋。

原来上台有人观场是这种感觉。

孔妍守在SiLENCE的专属小桌旁边招手，“来了弟！”她把面前的小食推了推，“吃点儿别紧张，你哥绝对行。”

陈酌缓慢把视线挪回来，“你没进？”

“嗐，差一分，”孔妍状态挺松弛，“惜败。”

“你那是上台忘词给你扣的。”杨聿贤笑。

有吃的还堵不上嘴，孔妍啧他，“禁止嘲笑员工！”

陈酌把包放下，找了个方便观台的角度，“没事，那就是技术上稳赢。”

“哈哈！”孔妍乐道，“还是弟会说话。”

插科打诨一会儿，很快轮到梁以酲了，现场气氛明显变得比刚才要热络，目光齐刷刷投向吧台中心那道身影。

人的癖好千奇百怪，但在欣赏美这一点上，绝对算得上大部分群体的共识。

“这届CFS看着不错啊，感觉投入比去年大。”

“有赞助啊，而且估计来了不少隐藏大佬。”

“哈哈，不懂，我门外汉只能看个热闹。”

附近不少人在闲聊，讨论选手、行业前景的，还有这比赛的含金量和考核内容。

陈酌这段时间看梁以酲调过那么多次酒，对比赛不算一窍不通。

未莱新星赛，相当于新人证道的奖项吧，只要没参加过国际三大奖的都能来，但考核标准还是严格的。

像酒品的基础结构和风味，这是最基础的得分点，其次是有个人特色还要紧扣主题，最后再加上临场反应和创意阐述。

当然，调酒师本人的形象及气场也是默认加分项。

陈酌从不怀疑梁以酲的能力，也并非个人滤镜，应该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对方台风有多稳。

从开场到现在，梁以酲每个动作都游刃有余，神情也松弛，观众不会跟着有压力。而且他哥今天这身制服……跟SiLENCE的工服不一样，版型正，衬衣戴袖箍，特别......好看。

当然，好不好看这点其实和衣服本身关系不大，但还是叫人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