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吃?”
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
“不用——”
“拿着吧。”陆今语的手没缩回去,“你开会的时候看起来有点累,是不是没休息好?”
沈知微的手指动了一下。她伸手接过来。
“谢谢。”
“不客气。”陆今语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我包里还有。这个牌子的巧克力不会化,放口袋里也没事。也比超市的好吃。”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堂里的阳光涌进来。沈知微先走出去,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的一声。
陆今语跟在后面继续走,“那我先走了。”她抬起手,在耳边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有问题随时联系我。随时待命。”
沈知微点头。
陆今语转身往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沈知微站在原地,巧克力在她手指间转了转。
陆今语看了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阳光里。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带进来一阵风。
沈知微又往电梯走。她把巧克力放进西装口袋里。拍了拍,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她还要上去。刚才一直在走神,忘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过五分。
她往办公室走。又想到了陆今语说的玉兰。她走到窗户前面,往外瞧了一眼。
楼下有几棵树,光秃秃的,还没开花。是玉兰吗?她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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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
手机震了一下。
笔尖停在纸上,墨水从那个小圆点往外晕了一圈。边缘毛茸茸的,化在纸纤维里,散不开。沈知微看着那圈墨渍从圆变成椭圆,从椭圆变成不规则的一团。她把笔放下。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着。昭昭的名字上面有一个红点,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双手。沾满了泥巴。
一只手正捏着一个碗的形状,碗口还是歪的,泥巴从指缝间挤出来,糊了一手。
沈知微认识那双手。是昭昭的。
照片上还有一只手。手指细细的,指甲上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像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那只手搭在昭昭的手腕上,指尖微微翘着,指腹贴着腕骨那一小块突起的骨头。
沈知微在酒店走廊里见过这双手。那只手攥着昭昭的衣角。那只手的主人站在昭昭身后。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陶艺。好难。」
输入框里的字,打了一半,删掉了。又打了一半,又删掉了。
「好玩吗。」
沈知微站起来。走到窗边。百叶窗合上一叶,光线收窄一道。办公室里暗下来。只有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在桌面照出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那圈光照着摊开的合同。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办公桌。手搭在百叶窗的拉绳上,绳子是白色的,被阳光晒久了,摸起来温热。她攥着那根绳子。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手搭在椅背上。手指收紧了些。她把椅子推开一点,靠在桌沿。台灯的光照在她腰上,照在她手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纤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青筋,在皮肤底下细细地蜿蜒。跟昭昭的一样。
有点热。
她把手指搭在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解开了。领口松了一点,锁骨底下那一小片皮肤露出来,被台灯照成琥珀色。
风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细细的一缕,拂过锁骨。她又解了一颗,领口敞开了一些。
指尖碰到锁骨的时候,只是停了一瞬。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移了一点,光斑从桌角滑到地面,办公室里暗了一度。
她把手指收回来,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手机屏幕亮了。她低下头,屏幕上是一条消息预览,陆川青发的:「知微姐,下午的会要不要我帮你带杯咖啡?」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不用,谢谢。」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她伸手把领口拢了拢,扣子没系,只是把衬衫的领子翻下来,理了理。指尖碰到锁骨的时候,皮肤已经不烫了。
她把百叶窗的拉绳松开,叶片转了一个角度,光线重新铺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亮痕。那道光从她手背上划过去,指尖是暖的,指节是凉的。她把手收回来,伸进西装口袋里,摸到一块巧克力。棱角分明,确实没化。
她没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