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刚下。」
林栖:「我在东门等你!慢慢来不急哦!」
一个表情包。小兔抱着胡萝卜。
昭昭把手机收进口袋,手也没再拿出来。
她往东门走。
路上经过湖边。上午坐过的长椅现在空着,风把落叶吹到椅子上,又吹下来。灰蒙蒙的天倒映在湖水里,把整个湖面染成同一种颜色,没有绿叶遮挡的地方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天。
她看了一眼。没什么好看的,继续走。
东门口,林栖站在那儿。浅色的风衣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小片云。
看见她来了,林栖抬起手。
“昭昭!”
昭昭走过去。
林栖看着她,眉眼弯弯的,透过了灰蒙蒙的天,在昭昭旁暖起来。
“走吧!火锅!”
昭昭跟着她走。
林栖挽住她的胳膊,轻轻靠过来。
“冷吗?”
“还好。”
“昭昭手这么凉。”林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搓了搓,“我给你暖暖。”
昭昭低头看着那只手。
林栖的手。暖暖的,软软的,攥着她。
她们往前走,往火锅店的方向。
天还是灰的。风还在吹。
但手已经被捂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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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
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林栖忙着往里面下菜,毛肚、虾滑、牛肉,一盘一盘往里倒。
“快吃快吃,这个好了。”
昭昭夹起一片毛肚,在香油碟里蘸了蘸,放进嘴里。
辣的。烫的。好吃。
林栖看着她吃,自己也在吃,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辣得红红的。
“好吃吗?”
“好吃。”
林栖笑起来,又给她夹,碗里东西不少。
吃到一半,林栖抿了一口酸梅汤,犹豫着开口:
“昭昭,那个问题……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说真的,你想多久都行。”
昭昭正在对自己的油碟发呆,慢慢回过神来。
林栖低下头,脸上红彤彤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子。她在锅里捞东西,没看昭昭。
“我就是问问。你要是觉得太快,或者不想,都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呀。”
她把捞出来的虾滑放进昭昭碗里。
“反正我会等你的。”
昭昭看着碗里的虾滑。圆滚滚的,冒着白气。
“林栖。”
林栖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渗着水光,嘴唇也水水润润的。
那双眼睛,圆圆的,亮亮的。混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昭昭又说不出话了。
她只能用视线描着林栖的样子。
被辣锅辣得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的样子,说“我会等你”的样子。
林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又笑了。
“没事。吃吧昭昭,虾滑要凉了。”
昭昭低下头,吃那块林栖夹的虾滑。
嫩的。鲜的。好吃。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答那个问题。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回答什么。
现在坐在这儿,吃着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火锅,听着林栖零零碎碎的话,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她不想想那些事。
她只想待在这儿。
再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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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
林栖送她到地铁站。
站在入口处,林栖看着她,还是舍不得走。
“昭昭,明天见。”
昭昭点点头。
林栖又凑上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晚安昭昭。”
“晚安。”
昭昭转身往地铁站里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栖还站在那儿。浅色的风衣在路灯下泛着暖意,把林栖整个人拢在里面,像一小团光。
昭昭挥了挥手,然后隐没在地下楼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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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轰隆隆地往前开。
车窗外面黑漆漆的,偶尔有灯闪过。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嘴唇还有点红,眼角有些干涸的泪痕
辣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出一个画面。
姐姐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那把伞。
“走了。”
她睁开眼睛。
窗外还是黑的。车在隧道里往前开,轰隆隆的。
她把手伸进包里,摸了摸那个内层。
纸条还在。
姐姐早上写的。「上班去了。粥在锅里,自己盛。」
她没拿出来。就这么摸着。纸是软的,被折过很多次,边角有点毛了。上面的字是姐姐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她这个人一样,什么都写在纸上,什么都不说出来。
轰隆隆,轰隆隆。
她闭上眼睛。手指还按着。